扇子是黑底金边,扇骨精铁打制,漆黑如墨,边缘打磨圆润,开合利落,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扇面以玄色绫绢为底,烫金流云纹,笔触精绝,暗纹隐现,在阳光下流光浮动。
阳容与后脑勺像长了眼睛,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身,扇子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带起一缕碎发。方应看伸手,稳稳接住了,扇骨落在他掌心,不震不颤,他低头看了一眼,指腹摩挲过扇面烫金的纹路。
那边流景已经上手扒衣服了。
“这身可是我新做的,上好的云锦。”她扯着阳容与的袖口,语气不善,“我都没穿两回。”
阳容与被她扯得身子一歪,伸手护住衣领,试图讲道理,“我不是给你准备了新衣服嘛。”
“那是你准备的,我要我自己的。”
说话间,外袍已被她利落扯下大半,襟口松散。流景得寸进尺,抬手便要去扯他腰间玉带。
阳容与顿时窘迫,连忙侧身按住腰带,低声无奈劝阻:“别闹,这里还有外人在,给我留点颜面。”
“外人?”流景的手停在半空,她顺着阳容与的目光,偏过头,面无表情地瞟了方应看一眼。
方应看在这目光中清醒过来,默默展开扇子,挡住自己的脸,“我什么都没看见。”
折扇之后,他的笑意就从未落下去过。
眼看阳容与外袍尽落,内里衣衫散乱,堪堪只剩一层贴身裹衣,再闹下去当真要被扒得干净。
铁手终于处理完自己的琐事归来,快步入院,见状连忙上前拦在两人中间,无奈出声劝止,才堪堪终止了这场荒唐打闹。
饶是方才险些被当众扒尽衣衫,阳容与的涵养依旧分毫未失。
他抬手理了理散乱衣襟,神色平静无波,转头便拉过赌气立在一旁的流景,取来西域细碎彩绳,指尖翻飞,从容替她编发。
一边专心绾发,一边低声与她复盘西北案情,一心二用,两不耽误。
他手法娴熟利落,缕缕青丝在指间穿梭,不到一会儿,一头极具西域特色的辫子就编好了。细密的发辫从头顶编到耳后,又从耳后编到肩侧,辫尾缀着细碎的青碧戈壁玉珠,随着流景的动作轻轻晃荡,泠泠作响。
阳容与退后一步,审视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几人立在风里,轻声论案,西北局势、李彦余毒、后续布局,尽数清晰明朗。
李彦并不难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