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闻野才从外面跑步回来。
两姑娘都已经睡沉了。
客厅里没开灯,四周沉寂,只剩烘干机“嗡嗡嗡”转动的声响。
他浑身是汗,热得冒火。
无袖衫被汗腌入味了,得赶紧冲把澡散散。
扯下吸汗带,蹬掉鞋子,光脚走到阳台,收拾衣服,去了浴室。
关门时,发现门锁上的螺丝掉了一颗。
金属把手摇摇晃晃,只能关,不能锁。
深更半夜的,他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脱掉衣服,打开花洒,任由热水倾泻而下。
*
许知夏入睡后不久便开始做梦——
梦境很乱,一会儿在西国的公寓里,一会在老家的池塘边。
黑色的鱼群在水中缓慢游动,她伸手去捞,脚下一滑,猛地扎进了水里,水变成了粘稠的血。妈妈跳下来,将她托出水面,自己却被血池吞了进去。她到处喊人,爸爸在一团白布里走过来,重重给了她一巴掌……
她猛地惊醒过来,大口喘着气。
又梦到小时候的事了。
她坐起来,点亮灯,看了看时间,才一点钟。
每次做过噩梦,她都会习惯性摸一摸妈妈留给她的东西找点安慰。
平常是摸小兔子,今天小兔子不在,她伸手探向脖颈里的项链。
指腹顺着锁骨摩挲一圈,没有碰到熟悉的触感。
心里一空,项链怎么不见了?
再一细想,先前洗澡时,项链缠住了头发,她摘下来,放盥洗台上忘拿了。
忙不迭穿上鞋,往外走。
房子里黢黑一片,月光在阳台上洒下一层银霜。
她借着那微弱的光亮,往四周看了一圈。
沙发上没有人,桌边没有人,地毯上也没有人。
奇怪,都这个点了,夏闻野跑步还没回来?
不会是遇到什么坏人了吧?
以他那个身量,就算遇到坏人,大概也是坏人吃亏。
先去拿项链,一会发消息问问。这样想着,她轻手轻脚地走到了浴室门口。
木门推开,湿热的水汽夹杂着须后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不对!这怎么还亮着灯?
淋浴房里水声淅沥。
“……”有人在洗澡!隔着一层白蒙的雾,看不清晰,但从身形上看,是夏闻野。
里面的人似有感应,抹了把脸,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