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娘轻轻摇头:“泠娘不得不站在这里,因为在三皇子把泠娘引荐给温行之时,温行之教泠娘保命的第一招,便是站在棋盘中央,唯有这样才能让各方忌惮,才不会那么容易死。”
殷辞白子落下,吃掉泠娘的一颗黑子。
泠娘不慌不忙,在别处又落一子。那颗被吃的黑子,像是她故意送出去的。
“你就不怕输?”殷辞问。
“泠娘从来没赢过。”泠娘的声音平静:“泠娘从进京城那天起,就在输。输掉了阿秋嬷嬷,输掉了红袖,输掉了容安,输掉了甄秀,输掉了忍冬的一条胳膊。泠娘一直都在输。”
殷辞看着她。
“但泠娘还活着。”泠娘抬眸,眼神清亮得像山涧里的水:“只要活着,输掉的就能赢回来。忍冬的胳膊回不来了,但那些让她断臂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要加倍讨回来。”
棋盘上的局势渐渐明朗。
殷辞的白子占据了大片实地,稳如泰山。泠娘的黑子散落在各处,看似零碎,但每一颗都在关键的位置上。
如果殷辞继续推进,她可以赢,但需要再下几十手。如果泠娘反击,她也能制造劫争,胜负难料。
但泠娘没有反击,也没有退让。
她在棋盘右下角落下一子,那是一个双活,黑棋和白棋互相包围,谁也吃不掉谁,只能共存。
殷辞看着那个双活,沉默了片刻:“你这是要跟我和棋?”
泠娘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落子。她不再进攻,也不再防守,只是把剩下的官子一一填满。每一步都是最标准的应对,不快不慢,不卑不亢。
殷辞也落子。
两个人像是在完成一个仪式,而不是在下棋。
最后一手落下,棋盘满了。
数子。
黑棋白棋,一模一样。
“平局。”殷辞靠在椅背上,打量着泠娘:“但是,你这野路子打法,没人是你的对手。”
泠娘低下头:“可惜,泠娘从不敢赢。”
“为什么?”殷辞蹙眉。
泠娘的声音很轻,但不是说为什么,而是看着殷辞的眼睛说:“我,是三皇子的人,我所做的事,最终都会更利于他坐在那个位置上,殷夫人,泠娘从不曾对任何人说过,这是泠娘用这条命拿出来的诚意了。”
殷辞笑了,笑得很真。
她伸出手,越过棋盘,捏住了泠娘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仔仔细细的端详着泠娘。
“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