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笛声不再温柔缱绻,而是如号角,如鹰唳,像铁钎刺穿寒夜,更像猛将手里的长枪,万人军中直取敌将首级。
曲到最狂时,泠娘脸色苍白如纸,双手化作虚影,在令人窒息的和弦声中,猛地单手推数弦,竟是煞音。
容安身体后仰,脖颈上的青筋暴起,撕裂般的长音和煞音纠缠在一起。
筝止。笛歇。
“好!”皇上叫好声脱口而出,但凡懂音律的听客们才回神儿,一个个都痴傻的看着泠娘。
泠娘身体轻轻地晃了晃,嘴角溢出一滴血珠,她急忙抬起袖子擦拭,生怕被人看到似的。
三皇子看到了。
泠娘轻轻地抚了刚用过的筝,眼里是不掩饰的喜爱。
赵玉栋起身跪在地上:“皇上,淑妃娘娘,泠娘还会一些别的曲目。”
“她体力不支了。”三皇子冷声。
赵玉栋身体僵了一瞬,体力不支?一个家妓还娇贵上了不成?她若不趁机多表现,如何能凸显出自己的价值?
泠娘微微垂首,她知道二公子不懂欣赏,他只为投其所好。
但谁不在投其所好?第二次再来,她笃定真正喜欢筝的人是皇上!
淑妃也在打量着泠娘。
容貌无盐,倒是个有点本事的。
也幸亏府里出了整一个能耐的,否则武威侯府只怕会于风平浪静之下,衰败下去。
“朕,乏了。”皇上没搭理赵玉栋,而是看向了三皇子:“今日是你生辰,想要什么?”
三皇子赶紧起身,跪在地上:“儿臣无所求,唯盼父皇身体康泰,母妃福寿绵长。”
皇上起身,淑妃娘娘赶紧起身跟随。
众人都站起来时,泠娘跪在台子后面,几乎趴在地上。
淑妃娘娘绣着金银丝线的绣鞋在她前方停了一瞬,泠娘垂眸更低了。
她是被管家带走的,抱着自己的筝。
泠娘回到耳房,她知道自己的命运要有个决断了,余下的就是等。
起身去屏风后面换下这一身贵重的衣裳,穿回那套素服,刚走出来就见管家立在屋内。
“爷爷,还要泠娘做什么吗?”泠娘小心翼翼的问。
管家无奈的摇了摇头:“休要乱攀,叫我白伯就好。”
“白伯,泠娘愚笨,只觉得您慈祥。”泠娘立刻改口。
管家没心思跟她计较,这是很快就要成为殿下眼前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