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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渊今夜睡不着。
    他躺在稻草床上,眼睛睁着,盯着茅草屋顶的破洞。
    月光从那个洞里漏下来,在泥地上投下一小片银白色的光斑,像是一枚被遗忘的银币。
    胸口闷闷的。
    不是印记的灼热——印记最近几天一直很安静,像是一头沉睡的野兽,在黑暗中积蓄着力量。
    而是一种更微妙的、更难以名状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心口,不疼痛,不难受,只是让他无法入睡。
    顾渊知道那是什么。
    明天。
    外门大比。
    他翻了个身,稻草在体重下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闭上眼睛,数呼吸。
    一百下。
    两百下。
    数到三百的时候,他放弃了。
    睡不着。
    不是因为紧张,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某种更深的东西——一种他无法命名、但确实存在的情绪,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即将发生,而他必须醒着等待。
    他从稻草床上坐起来,系好草鞋,从床底摸出铁剑,推门走了出去。
    夜已经很深了。
    杂役院的弟子们都睡了,茅草屋里传来此起彼伏的鼾声和梦话。
    食堂的方向一片漆黑,只有灶膛里未熄灭的炭火偶尔发出一丝微弱的红光,像是一只闭合的眼睛。
    顾渊走向后院。
    他的脚步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不是怕惊醒别人——杂役院的弟子们睡得死沉,天塌了都不一定醒得来。他是怕惊动自己心中那个正在慢慢成形的东西。
    月光很亮,将雪地照成一片银白色的平原。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雪地上,像是一个瘦长的幽灵跟着他走。
    后院很安静。
    石锁和木桩的影子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像是被刀刻出来的剪影。顾渊走到演武场中央,那个他已经踩出凹陷的位置,站定,拔剑。
    月光照在剑身上,将斑驳的剑身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
    那道裂痕在月光下泛着一丝微弱的银白——和月光的颜色几乎一样。
    顾渊深吸一口气,开始挥剑。
    起势、蓄势、引势、发力、穿透、收势、回气、破空。
    "铮。"
    剑尖发出一声轻啸,白色气痕从剑尖射出,在雪地上划出一道清晰的痕迹。
    这一剑很稳,比平时更稳——因为在挥剑的那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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