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老头,却把后事托付给了他,把一辈子的积蓄给了他。
秦庚感觉眼眶有些发热,一股酸涩涌上鼻腔。
他想拒绝,可看著朱信爷那决绝的眼神,看著那手帕上的血迹,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拒绝了,朱信爷这东西给谁呢?
给那几个盼著他死的混蛋侄子侄女?
还是最后充了公,不知落到哪个贪官污吏或者洋人手里?
「小五儿啊。」
见秦庚收下了东西,朱信爷拍了拍秦庚的肩膀。
「这人呐,本就是都想著混口饭吃。吃不起饭的时候才会心诚,才会拼命,才容易上层次。」
朱信爷望著夜空,絮絮叨叨地说道:「上了层次,有的人,像是关二顺,像是林把头,觉得有钱了,有势了,就开始安于享乐。这层次啊,它就不动了,成了死水。」
「而有的人,想做些实事,心里憋著一口气,这层次就能一直往上窜,那是活水。」
「等混出个人样,有一身本事了,小五儿,得做点实事。」
「别像那帮混蛋一样,活得像个畜生。」
秦庚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信爷。」
「行了,别哭丧著脸。」
朱信爷抹了一把脸,嚷嚷道:「刚才那酒呢?撤了干嘛?给信爷拿上来!今儿个高兴,必须得喝两口!」
「信爷,您这身子……」
「少废话!没几天活头了,还不让人喝痛快点?」
秦庚拗不过他,只好让掌柜的又上了一壶温好的黄酒。
不知何时,天空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雪越下越大,纷纷扬扬地落在两人的肩头。
这一老一少,就这么在寒风飞雪的小摊上,推杯换盏。
秦庚没多喝,大部分时间都在给朱信爷倒酒,听著老头吹嘘当年的辉煌,讲那些古董行里的奇闻轶事。
听了下来,倒觉得古董文玩字画也是个不错的行当。
直到酒壶空了,朱信爷也醉眼朦胧,趴在桌上睡著了。
秦庚结了帐,背起朱信爷,大步流星地朝著覃隆巷走去。
覃隆巷二十八号。
这是一座二进的大院,虽然有些年久失修,显出几分破败,但在寸土寸金的县城里,这绝对是一份不菲的家业。
秦庚把朱信爷安顿在正房的火炕上,给他脱了鞋,盖好被子,又往炉子里添了几块煤。
看著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