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吟一双眼生得酷似秦衔月。
眼型圆润温润,瞳仁如净水琉璃,盛满洒落的日光,亮晶晶闪着细碎光彩。
小小的手掌五指张开,一下下凌空去够身前晃动的鼓面,咿咿呀呀哼着不成调的软音。
谢觐渊缓步踏入内殿时,恰好撞见这幅温软景致。
晴光铺满一室,落在秦衔月发间肩头。
她微微抬着颈,半边乌发松松垂落鬓侧。
眉眼漾着浅淡笑意,几缕软碎鬓丝随风轻颤,周身尽是闲适安然的气韵。
他脚步下意识放轻,本想悄然走近,不愿打破这份岁月静好。
不料门外一阵清脆话音闯了进来。
“嫂嫂!你瞧瞧我带谁来看你了!”
秦衔月闻声抬眸,就见明慧身着一身水红俏爽宫装,步履轻快踏进门来,身后随行的正是沈鹤年夫妇。
她连忙起身相迎,谢觐渊便顺势从她怀中抱过谢吟,跟明慧一起逗着玩。
满室笑语融融,几人闲谈家常。
沈鹤年夫妇眉眼温和,同秦衔月闲话往日,没有半分生分疏离,一派至亲相聚、阖家和睦的暖意。
明慧望着谢觐渊怀里的软糯婴孩,低头凑在小家伙耳边,一遍遍哄着。
“乖侄儿,快喊姑姑。”
谢觐渊无奈横她一眼。
“才刚落地数月,连咿呀吐字尚且艰难,先学会唤爹娘已是难得,你倒着急乱占便宜。”
明慧吐舌扮了个俏皮鬼脸,转瞬忽然想起一桩心事,身子微微凑近,压低声音附在谢觐渊耳畔。
“皇兄,我有一桩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谢觐渊漫不经心。
“你觉得不该说就憋着。”
“你这人真是狗咬吕洞宾,我这可是正经要事。”
明慧嘟囔一句,方才娓娓道来。
“先前御医推算时日,嫂嫂的身孕原是年前便有了,那会儿你远赴江左平定叛党,不在京中。
再说从前顾砚迟那段时间常出入东宫走动,如今小谢吟眉眼模样又大半随了嫂嫂,我是怕……别到头来,你白白替旁人抚育孩儿。”
谢觐渊定定凝视她片刻,而后从容摇头。
明慧被他看得满心茫然。
“怎么?我说错了?”
“古往医家推算孕龄,素来从女子末次癸水首日算起,并非依照圆房之日。”
谢觐渊耐心细说原委。
明慧眨了眨一双杏眼,恍然懵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