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听闻消息,她只淡淡掠过,并未放在心上。
一则如今她早已和定北侯府再无瓜葛,侯府荣辱与她无关;
二来若是刻意询问顾砚迟的近况,打翻自家醋坛子,到头来受罪的反是自己。
“侯夫人快快请起。”
秦衔月抬眸示意一旁的宝香上前搀扶。
眼下贴身侍女一身衣料剪裁雅致、用料精良,反倒胜过落魄的前侯府命妇。
这般落差摆在眼前,触目尽是世事沉浮的唏嘘。
魏氏心底本就对此落差格外敏感,不愿受下人搀扶落了体面,连忙摆手婉拒,撑着地面自己缓缓站起身。
秦衔月端坐椅上,神色平和。
“侯夫人此言差矣,顾世子身为朝廷在编官员,食君之禄便要担君之忧。
北境边民受难,主动请缨戍守边关,本就是他分内职责,不是什么送死。”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魏氏身上,缓缓续道。
“再者他自主做出抉择,心中必有自己的筹谋与志向。
我与世子早已各有归宿,不便插手朝堂任免、干涉边关调遣。
夫人与其奔波至此苦苦求我,倒不如回转侯府,静下心细细问问顾世子,弄清楚他执意戍边的真实缘由。”
魏氏遭了回绝,眼底漫上浓重的失落,无可奈何地轻轻摇头叹气:
“他执意不肯留在京城,还能有什么别的缘由。”
自然是无法面对秦衔月而已。
秦衔月眸光澄澈淡然。
“顾世子一身才干素来旁人有目共睹,此番远赴北境沙场,说不定是想于行伍之间寻回年少从军的初心,于他、于侯府,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她顿了顿又道。
“欠款一事,我已然吩咐过东宫属官放宽限期,容侯府慢慢筹措,不会步步紧逼。但出征戍边关乎家国法度,我实在不便出面斡旋,还望夫人体谅。”
说罢她从容起身,吩咐身侧侍女。
“宝香,替我送客。”
送走魏氏之后,浓重困意瞬间席卷而来。
秦衔月眼皮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回转寝殿,沾着床榻便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安稳绵长。
再睁眼时窗外天光早已尽数沉落,屋内只剩烛火幽幽。
脑袋昏沉发胀,浑身懒软无力。
她勉强撑着身子坐起,一只骨节修长的手已然端着温热茶盏递至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