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缓缓起身,抬手拿起桌案上一座铜制烛台。
借着摇曳跳动的烛火缓步走向厅堂一侧悬挂的画卷,清冷的嗓音在空旷堂内徐徐回荡。
“当年我被湍急江水卷着漂向下游,恰好在江口撞见被你们刻意拦截留存的‘秦牧’尸身。
没过多久,你们提前布置好的人手便顺势将我连同那具尸体一同救起,送往旧日秦府安置。
彼时正是你们筹备大肆散播流言、挑拨朝廷与江东水师矛盾的关键节点,一切都按你们的剧本推进。”
她指尖轻抵画卷木框,声音微微发沉。
“可没想到年少的我却觉察出了那具尸身的古怪,其躯体僵硬板实,全然不像方才殒命之人,反倒像是已经离世许久。
我心中存疑,将此事如实告知秦牧之妻,她顺着这处破绽细细查证,竟当场看破了你们全部阴谋。”
往事复盘,秦衔月只觉一股寒气顺着脊背往上钻。
“精心筹谋的骗局被当场戳穿,你们无力圆谎,只能仓促改动全盘计划。
对外谎称秦牧畏罪,带着家眷潜逃南疆,依旧借着他江东督军的名号暗中作乱;私下里,你们却打定主意,要将所有知晓内情的人赶尽杀绝。”
话音落下,她握着烛台转身。
跳动的火光将她的影子拉得修长,直直望向阶下的齐云山。
“那幅藏着我记忆的神君图,根本不是你的手笔,是秦牧之妻借这幅画封存了那段记忆,辗转托人将我送往北境,送回定北侯府藏身,才勉强保住我的一条性命。”
秦衔月微微抬眉,抛出最后的诘问。
“此前青妩提起,那位画圣口中天赋绝顶的女子,从来都不是我,是秦牧的妻子,温墨沅,我说得没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