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少主此话从何说起?老朽倒是不明白其中意思。”
齐云山说着,抬手虚引,示意秦衔月落座上位。
秦衔月小腹旧伤未愈,又一路颠沛逃亡、紧绷心神,身心早已疲惫不堪。
她没有多余客套,坦然上前一步,稳稳落座在花梨木椅中。
静置片刻,她抬眸开口,语调清冷沉静。
“这些年来,逆水堂一直假借秦氏之名搅动风云、兴风作浪。可秦牧本是草莽起家,族中亲眷大多是其妻族楚公麾下势力,难以撼动。”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如炬。
“当年秦牧之妻携幼女投江赴死,想来,这从来都不是你们想要的结局,对吧?”
话音落,她随手掀开桌上茶盏杯盖,一缕清雅茶香袅袅升腾,漫散开来。
秦衔月浅啜一口温热茶汤,侧首望向壁间错落的丹青画作,继续从容剖析。
“你们当初选中秦牧,便是看中他无权无势、根基浅薄,最好拿捏。你们本想以金银厚利收买他,借他江东水师督军的身份,遮掩你们与南黎私下勾结的阴谋,将叛党之首的罪名贯在他的头上...”
“可你们万万没想到,他一身忠骨,宁死不从。”
她的嗓音几不可察地微微发颤,却依旧字字清晰“
“利诱不成,你们便恼羞成怒,暗中设计,暗害了他的性命。”
“之后,为了彻底挑起朝廷与秦牧麾下江东旧部的死仇,你们精心策划了一场军中哗变。故意让‘叛国叛将’秦牧,当众死在太子谢觐渊的剑下,借皇室之手坐实他的罪名,斩断所有洗白余地。我说得对吗?”
面对她层层拆解的真相,齐云山神色平淡,不承认、不辩驳,默然不语,算是默认了一切。
秦衔月见状,眼底寒意更甚,接着往下道破原委。
“计划原本天衣无缝。事后,你们大可借军中将士的证词,再加上我这个秦家遗孤的亲口佐证,坐实秦牧通敌叛国的铁罪,顺势逼秦牧的妻子彻底逃往南疆,任你们拿捏摆布。”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她唇角勾起一抹寒凉的自嘲。
“你们终究是低估了我对生父的执念。我目睹他坠江,执意纵身跃入滚滚江水,不顾一切想要寻回他的尸身。
也正因如此,还阴差阳错救下了那个本该被你们一同灭口、葬身江底的谢觐渊。”
秦衔月唇角扯出一抹满是悲凉的自嘲苦笑,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