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劝说无果,顾砚迟语气微沉。
“娘娘明鉴,臣也是为了秉公断案,避免仓促之间造成冤屈。此事先前也曾禀明晋王殿下,殿下亦认为案情复杂,不宜仓促结案,暂缓审理才是稳妥之举。”
晋王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若是公然相悖,难免会激化朝堂矛盾,于大局不利。
他刻意抬出晋王名号,意在借对方的势力施压,逼皇后退让。
皇后闻言,果然眉宇间不由得生出几分迟疑。
就在这片刻僵持之际,殿外忽然传来一道沉稳威严的声线,字字清晰地传入殿中。
“本王怎么不记得授意过顾大人行此举动?”
众人闻声齐齐抬首望去,只见仁宣帝与晋王并肩立于殿门之外。
明慧公主与大长公主随侍两侧,一行人气度雍容,威压满堂。
秦衔月计划中的公审,仅靠婉若传递消息,充当证人,灵汐当堂带头指控还不够。
整件事彻底公之于众,必须请得皇帝出面。
所以她早前便托灵汐恳请大长公主与明慧公主,务必设法请陛下亲临现场。
只是她万万没有料到,晋王竟也一同现身于此。
殿内众人闻驾,皆伏身下拜。
仁宣帝扫过一片狼藉的大殿,语气沉沉。
“闹成这般模样,成何体统。”
其实在踏入殿门之前,他已将是非曲直权衡在胸。此刻不再多言,直接下旨:
“将林氏带下去验明正身。若查实假孕欺君,即刻褫夺封号,逐出侯府。顾砚迟偏听偏信,办案有失公允,着即革去世子爵位,降为千户,罚俸三年,以儆效尤。”
说罢,他亲自行至秦衔月面前,示意皇后将她扶起。
帝王的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一瞬,诸多言语,最终只化作一句极轻的叹息。
“这些日子,委屈你了。先回去歇着吧。”
秦衔月原以为晋王驾临,局势必有反复,却不想结局竟如此顺利。
她此刻身心俱疲,已无力再去顾及定北侯府众人精彩纷呈的神色,只在婉若与灵汐的搀扶下,踉跄着踏出殿门。
就在与晋王擦肩而过之际,她听见婉若声音轻软地唤了一声:
“见过叔父。”
秦衔月脚步一顿,怔在原地。
“叔父?”
谢元熙负手而立,身形魁梧,肩宽背阔,站在那里便如一座沉默的山岳,周身散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