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给人柔美清冷之感的秦衔月,此刻眸光却亮得惊人,坚定异常。
“我不知你为何假装身怀有孕,也不知你为何不惜自导自演一场落胎大戏,执意构陷我身,非要置我于死地。
秦衔月一人的生死荣辱,本不足挂齿,却不能累及东宫,更不能玷污皇家清誉。”
她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我可以死,但绝不担污名而死!更不能让我的夫君,因我受派系掣肘,背上治家不贤、纵妻行恶的骂名!”
话说到这里,顾砚迟总算明白了:
自那日东宫相见起,秦衔月的一言一行、每一步进退,竟全是筹谋已久的计策。
她身陷禁足,身边无一人可差遣。
便故意出言激他,趁近身对峙之时夺刀自戕。
她笃定自己不论是念及旧情心生不忍,还是怕担上监管不力的罪责,都必然会寻人为她诊治。
而她,正可以借着求医换药的契机,暗中向外传递讯息,寻找证据。
待伤势稍缓,她又故作温顺妥协,以远走他乡为条件哄得他放下戒心,只为促成今日这场当众公审。
若是能翻案,便还自己和东宫一个清白;
若是不能,她便以死明志。
无论哪种结局,她都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摘清谢觐渊与这桩丑闻的关系,绝不让他受半点牵连。
该死!
顾砚迟在心中暗骂一声,牙关几乎咬碎。
她为了谢觐渊,竟可以把自己当作筹码,步步为营,算计到如此地步?!
至于林美君为何假孕……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那张苍白的脸。
当然是为了逼婚!
中秋宫宴上,若不是林美君在他鼓足勇气去向秦衔月表明心迹之前,抢先宣称有了身孕。
他或许早已向圣上请旨,退掉这门婚事,迎娶皎皎。
就差那么一步。
仅仅一步之遥,他便生生错过了挚爱。
这几个月来,他独自熬过的漫漫长夜、借酒消愁的满腹憾恨;
还有与秦衔月之间一次次拉扯纠缠、乃至生死相向......到底算什么?!
满堂视线交织落在身上,有探究、有鄙夷,更有隐隐的怒意。
林美君立在原地,面色惨白如纸,心神摇摇欲坠。
她始终不敢置信,不过是衣裙上一角无意间沾到的污渍,竟能让秦衔月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推演得八九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