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迟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温柔抚过她耳畔散落的鬓发,动作缱绻温存,语气带着几分悲悯与妥协。
“帝后将此案查核之权交到我手中,本意便是如此。
他们想将所有罪责推到你一人身上,借你平息风波、堵住朝野众口。
再把你交由我处置、任我泄愤,从而保全他们的儿子。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们这些人,都只是权利的牺牲品而已。”
他耐心规劝。
语罢,再度将汤药递至她唇边。
这一次,秦衔月没有扭头避开,也未曾张口承接,只静静僵着身形,不置可否。
这般细微的松动,让顾砚迟误以为她已然心生动摇、愿意退让。
他眼底掠过一丝希冀,语气愈发温和恳切,全然褪去此前的偏执阴狠,耐心诱导。
“你如今唯有一条生路可走。”
他望着她,字字清晰。
“将所有过错推给谢觐渊。就说他知晓你我年少有情,心生妒恨,强行逼你下药加害林美君,蓄意挑拨你我关系。”
“如此一来,晋王便可借此事牵头一众言官,大肆弹劾太子。纵使帝后为了维稳,废黜你的太子妃之位,至少能保全性命。
你放心,无论何时,我身边永远有你的一席之地。”
经历方才以命相搏的对峙,他已然彻底醒悟,对秦衔月强硬逼迫只会适得其反。
此刻他收敛所有戾气锋芒,褪去偏执狠戾,温声细语,复刻出年少时那般宽和温柔的模样,试图软化她的态度。
“我不会再逼你。”
顾砚迟缓缓收回手,将药碗轻放在榻边几案上,语气从容又耐心:
“即便没有你的供状,朝堂局势也只会顺着这个方向发展。我只希望你好好想清楚,自愿签下供状。”
许是他这番假意规劝奏效,秦衔月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沉寂许久的嗓音带着伤病后的沙哑虚弱,轻声开口。
“这是什么地方?”
“城内一处隐秘私诊。”
顾砚迟应声作答,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深情。
“你身为疑犯,原本没有外出就医的权利。但不管你如何怨我、拒我,我终究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你重伤濒死、置之不理。”
他依旧习惯性扮演着深情难断、隐忍包容的故人模样,妄图掩盖心底所有算计与自私。
可秦衔月心如明镜。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装。
或许顾砚迟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