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唯独面对谢觐渊,她始终做不到彻底抽离。
做不到断然远离东宫,更做不到心甘情愿,从他的世界里全身而退。
自记忆尽数复苏以来,她便长久困在拉扯与矛盾之中。
理智上,她比谁都清楚谢觐渊的本性。
他绝非世间礼法推崇的君子。
年少纨绔,性情乖张,行事凌厉狠绝,城府深沉,从不拘泥世俗道义,为达目的向来不择手段。
他狡黠、偏执、心机重重,一身棱角与算计。
从来都藏不住骨子里的凉薄与强势。
甚至连他自己都坦然承认,算不得什么好人。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世人眼中薄情风流、行事卑劣、惯会算计欺瞒的人,竟是在朝夕相处间,牢牢盘踞心头。
叫她万般复杂,难断心绪。
她恼过他的刻意隐瞒,怨过他步步为营的算计,厌过他不由分说的强势禁锢;
却又忍不住,暗自敬重他的坦荡直白。
他从不会伪装伪善,从不遮掩私欲。
爱恨好恶皆明明白白,野心与执念坦荡外露,从不拿虚名道德束缚自己,活得热烈又赤裸。
尤其是他那份不加掩饰、汹涌直白的情意,更是独一无二。
旁人待她,或是拘谨分寸,或是权衡利弊,或是温吞克制...
人人都带着顾虑与保留,逼得她步步谨慎,时时收敛,活得小心翼翼、惴惴不安。
唯有谢觐渊不同。
他的偏爱明目张胆,执念坦荡汹涌,喜欢便步步靠近,在意便处处妥帖。
会看穿她所有的隐忍与防备,包容她的清冷倔强,接住她所有的不安与脆弱。
他蛮横却也心软,强势却懂迁就。
用一身桀骜与热烈,一点点熨平她常年紧绷的神经,消解她深埋心底的惶恐与自卑。
明知他满身缺点,绝非良人之选;
明明理智再三告诫,该疏远、该防备、该划清界限。
可心底的悸动与依赖,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纠葛里,悄悄生根发芽。
故而那日,她能断然决绝,轻易回绝顾砚迟携手远走天涯的邀约。
可面对谢觐渊直白炽热的求娶,她却迟迟缄默,始终给不出一句答复。
她素来擅于揣摩人心、克制情绪。
懂得如何拿捏姿态,将自己置于最稳妥有利的境地。
可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