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眼扫过他那缠着纱布的右手手腕,勾了勾唇。
“既然要换药,不如我帮殿下将手腕的绷带也一并换了?”
谢觐渊身子微僵,轻咳两声,眼神有些闪躲,找了个借口搪塞。
“这、这手腕的伤药我没带在身上,怕是换不了。”
说着,他干脆凑过脸去,语气又软了几分。
“皎皎,还是先帮我处理嘴角的瘀伤吧,疼得厉害,连说话都费劲。”
看着他那副刻意讨好的模样,秦衔月心头了然。
恐怕不是没带,是压根就没伤。
可目光落在他下颌处,那片青紫已然愈发浓重,终究还是没再拆穿。
她默默打开药罐,用干净巾帕蘸了些清凉药膏,轻轻避开他的伤口,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着下颌的淤肿。
此刻两人距离极近。
谢觐渊身上那股熟悉的冷檀香气,混着淡淡的药香,无孔不入地漫过来,像一张密实又温柔的网,将她轻轻笼罩其中。
呼吸交缠,两人却彼此都没有再开口。
施淳见此,特意让车马在东市绕了个圈,才来在秦府小院的门口。
秦衔月轻步拾阶而下,刚要进门,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唤。
“皎皎。”
谢觐渊撩开一角车帘,语气平静地提醒。
“过两日母后要去福寿山为祖母祈福,点名让你一同随行。这两日好生歇息,到时候我派人来接你。”
秦衔月微微颔首,抬脚便要进门。
走了两步,想起他方才故作轻松,眼下却凝着淡淡青黑的样子,终究还是转过身,轻声补了一句:
“殿下也是。”
谢觐渊唇角微扬,静静看着她进门,才接过施淳递来的手巾。
简单擦拭过后,那张脸上哪里还有半分疲态,除了唇角那点新伤,依旧是眉目清朗,气色从容。
他轻叩车厢,示意车夫回宫,随手把手巾丢还给施淳,语气带着几分嫌弃:
“阿翁下次还是换草灰吧,这锅灰涂久了,熏得孤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