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这根高枝,能压得天下人俯首,逼得众生屈膝。
思绪不过闪念之间,秦衔月正沉吟着,是否该摆出几分大度姿态,虚扶魏氏等人起身,手腕却被一股温热力道攥紧。
谢觐渊已牵着她转身,径直往内堂走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埋怨。
“都快过仲秋了,这日头反倒愈发烈,照得人头晕目眩,孤先行进去歇息,侯爷自便吧。”
话音落,两人已迈步离去,留下满院僵跪着的人。
定北侯这才如释重负,长长松了口气起身。
他转头,狠狠瞪了一眼依旧跪伏在身后、面如死灰的赵氏,语气冷硬。
“把三夫人带回院子禁足,没有我的吩咐,不许她再踏出房门半步!”
——
随着赞礼官一声悠长的唱喝,婚礼仪式正式开始。
顾砚迟身穿大红锦袍,以红绸为引,牵着自己的新娘步入前堂。
秦衔月曾无数次梦过这等情景。
府中花树,门头喜绸。
她站在他身侧,在众人的见证下,以天地为证,永结同好。
本以为亲眼看着昔日的心上人牵着别人成婚,她会控制不住想要转身逃离。
可真到了这一刻,她坐在那里,心绪却意外地平静。
大约是见惯“秦府”园中的朱红独盛枝头,反而觉得那些此时多余的目光有些喧闹。
当然,也是因为那覆在手背上的温热存在感过强,像一团不会熄灭的火。
时刻提醒着她,作为“太子妃”该有的风度和礼让。
顾砚迟在赞礼官的引导下,与新婚妻子拜天地、敬高堂。
待到夫妻对拜之际,他蓦然转身,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客座上那道纤丽倩影所牵引,心头蓦地泛起一阵酸涩。
她到底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