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些人心里比谁都清楚,只要院里这些红绸喜字一日不摘,有些东西便会在潜移默化里慢慢生根。
日子一久,她就算再抗拒,也会像温水煮茶,渐渐习惯“即将成婚”这件事实。
只是世事向来好事多磨。
先是银作局劫案闹得满城风雨,案情重大,朝野震动;
紧接着老太后又忽然身子不适,缠绵病榻。
双重耽搁之下,原先定下的册封与大婚事宜,终究还是一道旨意延后了。
宫里的婚事暂歇,另一桩喜事却传得沸沸扬扬,街头巷尾人人乐道。
这日宝香捧着一封朱红烫金的喜帖进来,轻轻放在秦衔月面前。
秦衔月只淡淡瞥了一眼那朱红喜帖,便移开了目光,平静吩咐道。
“去我这段卖书画攒下的钱物里,挑一份稳妥得体的,当作贺礼送去定北侯府吧。”
宝香应声下去,她便独自立在廊下,远远听见后园几个仆妇凑在一处闲话。
“你们听说了没?太子殿下亲自带着镇察司的人在查银作局那桩劫案呢!”
“可不是!听说那伙贼人凶悍得很,手里都带着利器,殿下竟亲自带队围捕,一点架子都没有,冲在前面稳得很。”
“我家男人在衙门口当差,回来说殿下身手依旧矫健得不得了,纵马掠阵、控人锁拿,一气呵成,半点拖泥带水都没有,贼人连反抗的余地都没多少。”
“火场里受了伤都没歇着,如今还带伤办案,真是既有担当又英武,咱们大周朝能有这样的储君,真是百姓的福气……”
秦衔月听着听着,忽然轻轻嗤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自嘲。
想这人从前在东宫,指尖蹭破点皮都要皱着眉跟她念叨半天,一副受不得半分委屈的模样。
如今倒好,火场里受伤一声不吭,带伤亲自缉凶也利落果决,半点不见往日娇气。
说到底,从前那些柔弱、那些依赖,全是演给她看的。
也只有她当初傻,才会被他那套把戏骗得团团转,信以为真。
刚想着,就听门房来报,说太子殿下来了,已经在厅中等候。
秦衔月指尖微顿,心底掠过一丝了然。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她抬手理了理衣襟,将鬓边微乱的发丝捋顺,神色平静地迈步,往前厅走去。
刚掀开门帘,便见谢觐渊端坐于厅中主位旁的椅子上。
半月未见,他依旧是一身熨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