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香咬了咬牙,抬头道。
“奴婢是自愿配合的。”
秦衔月这才缓缓收回视线。
只一眼,便看见宝香浑身紧绷。
想起失忆那段日子,她对谢觐渊言听计从,他让她只管说自己想说的、做自己想做的。
改了许久,她才纠正了自己看人眼色度日的习惯。
如今记忆复苏,她又开始下意识地捕捉旁人的情绪。
以至于连从小一起长大的宝香,面对她时都如临大敌。
没人愿意被人一眼看穿心底。
从前总有人羡慕她这般察言观色的天赋。
如今她想,越快体察情绪,就越能明白别人对自己的抗拒,就连亲近的人都不例外。
那种感觉,真算不上好受。
她伸手将宝香拉起来,刻意移开目光。
“你何必如此。”
宝香这才松了口气,低声道。
“小姐……您当真一点都没看出来,殿下是在骗您吗?”
秦衔月微讶,回头看她。
“你说什么?”
宝香又重复了一遍。
秦衔月心底轻叹,这东宫仿佛有种魔力,待得久了,连一向温顺的宝香,也被惯出了几分大胆。
她沉吟片刻,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
那时她刚从混沌中醒来,周遭全是陌生面孔,满心惶恐不安,太需要一个依靠。
所以当那个“阿兄”出现时,她本能地选择了信任。
其实只要稍加留心,便能察觉谢觐渊出现前后,侍从们对她态度的微妙转变;
回到东宫后,下人们若有若无的疏离戒备,也并非毫无痕迹。
只是她自己,选择了忽略这些真实。
说到底,是她从未怀疑过谢觐渊的话。
她抬眸看向宝香。
“你到底想说什么?”
宝香望着她一日之间判若两人的模样,心头酸涩,攥紧衣角道:
“或许不是小姐没有察觉殿下的破绽,而是那些感情,本就是真的呢?”
秦衔月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睫。
是非真假,有资格决定的又不是她。
“以后这些话,不必再说了。”
“小姐——”
宝香还想再劝,被秦衔月径直打断。
“屋子里有些闷,出去走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