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打量着秦衔月与宝香,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蔑与鄙夷。
“倷看葛个小娘鱼,面孔涂得来像戏台上花旦,眼风扫过来比玄妙观香炉里冒个烟还勾人……”
另一个也道。
“裤脚管浪个黄泥还没拍清爽,倒想污损我三块洋钿一尺个杭罗被头?”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语速又快,一口纯纯的江东方言。
宝香听得一头雾水,只从她们的神情、语气里察觉到了恶意,气得脸颊通红,攥着拳头就要上前理论。
可刚一张嘴,就被婆子们用更快的方言怼了回来,鸡同鸭讲。
急得她眼眶发红,却一句完整的反驳都说不出来。
秦衔月倒是莫名听懂了些,知道她们这是在说她一脸狐媚相,勾引男人。
她略一沉吟,脱口而出几句带着吴语腔调的话。
虽不算地道,却依稀能辨出意思:
“倷俚江东苏氏,待客人就是格能个规矩?”
这话一出,几个婆子丫鬟瞬间愣住了,脸上的尖酸刻薄僵在脸上。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一脸诧异。
她们没想到,这个从京城来的女子,竟然会说江东话!
恰在此时,一个年长些的大丫鬟从里间走出,见状忙堆起笑脸,拱手道。
“下人们不懂事,是奴婢疏于管教了。这就给您备新的被褥。”
说罢,她连忙打发身边的小丫鬟去取。
不多时,便抱着一床绣着浅兰纹样的软缎被褥走了过来,亲手递给秦衔月。
“姑娘初来乍到,府中园林曲折,水多桥密,怕是不熟悉地形,我让个小丫头送姑娘回去,也好免得姑娘迷路。”
秦衔月微微颔首,没有多言,抱着被褥,跟着那小丫鬟往外走。
齐国公府本就是江南世家,府中景致皆是典型的苏州园林模样,曲水环绕,廊桥相接,假山堆叠,荷塘映碧。
水面浮着几尾锦鲤,桥栏雕着缠枝莲纹,一步一景,透着几分朦胧的诗意。
那小丫鬟走在前面,看似恭敬,却在路过一处九曲桥时,忽然“脚下一滑”,身子猛地往秦衔月身上撞去。
“小姐!”
宝香惊呼出声,连忙伸手去拉,却还是慢了一步。
秦衔月落入水中,冰凉的湖水瞬间包裹了她。
初始的惊讶过后,便本能稳住身形。
她自幼水性不差,这一下不过是湿了衣衫,并无大碍。
她朝宝香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