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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见她方才怒目相向、转眼又眼底发亮的两幅面孔,谢觐渊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心头虽有几分莫名别扭,却也不曾点破,只在榻边静静坐下,示意她细细道来。
    秦衔月当下便将一早上打探来的内情,一五一十说与他听。
    原来这村落之中,当真住着好几户驿夫家眷。
    据村里妇人所言,此地不比中原腹地地势平坦、土沃粮丰。
    山中田地贫瘠,耕种艰难,一年到头收成微薄,根本不足以养家糊口。
    故而村中壮年男子,大多入了附近驿站当驿夫,以苦力劳役抵去赋税。
    依照大周朝佥派驿夫的规矩,这户农家与隔壁邻居,两户合起来本该只承当一名驿夫的名额。
    可近些年来,驿站差事越发难熬。
    城中权贵勋戚,往往不按朝廷规制、不看驿站编制,随意超规格、超远距离征调驿夫奔走。
    驿夫们昼夜不休、劳累不堪也就罢了。
    连驿站里的马匹、车辆、粮草,也常被强行征调一空。
    本该下发的辛劳补贴,要么克扣不发,要么只记一纸空账,所有耗费全都要驿夫自己垫付。
    久而久之,但凡有一趟运输差事,这一带的驿夫便要贴钱、贴力、贴牲口、贴草料,替人卖命奔波。
    昼夜奔袭,不眠不休,人马病死、累死,早已成了常态。
    一批累死了,朝廷无半分抚恤,也不安排轮换,直接再从乡间抓一批顶上。
    驿夫在官吏眼中,俨然成了无需分毫成本、用完即弃的耗材。
    家中老小生计,悉数丢给妇人撑持。
    尤其是隔壁小安家,祖父过世不久,父亲便又被强征入驿,父子二人已是三年未曾相见。
    也正因如此,提起旁人口中的“山匪”,村里百姓非但没有特别怨恨,反倒暗暗盼着朝廷莫要派人围剿。
    只要驿站不得安生、差事停摆,家中亲人便能少受些磋磨,性命也能多几分安稳。
    谢觐渊听得神色渐沉。
    秦衔月这番打探,当真是细致入微,连这般隐情都一一摸清。
    又借着村民家长里短的闲话,将前因后果串得清清楚楚。
    说着,她自袖中取出一张刚画好的肖像,递到他面前。
    “隔壁小安日夜思念父亲,我便照着孩子的模样,推及其父轮廓,草草画了一幅像,好让他聊解思念之苦。”
    她神色渐渐郑重,抬眸望他:
    “若真如村民所说,这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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