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姐脸色瞬间惨白。
“他是属官不假,”谢觐渊收回身,靠回软枕,“但不是户部某一个人的属官,是陛下的属官,是朝廷的属官,是万民的属官。
总不能因为不敢得罪上司,成了做错事的推脱。”
李小姐张口欲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再者,”谢觐渊低头理了理袖口,“你认为孤缺人侍奉?”
“还是你觉得——”他抬起眼,仍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孤是那种色欲熏心之辈?”
李小姐浑身一震,伏在地上再不敢抬头。
秦衔月安静地坐在一旁,手炉的温度从掌心传来,她却觉得指尖有些凉。
谢觐渊眉眼生得昳丽,不说话的时候眼睛都湛然生辉,此时一笑更是晶莹潋滟。
但是那笑意多数都不达眼底,带着一些审视和愚弄人的味道。
尤其是今晨刚醒时对上那双浅淡的凤眸,她竟莫名好似有种被一条毒蛇越缠越紧的错觉。
阿兄笑起来的模样,可比那些黑脸大汉吓人多了。
外面李小姐显然也被吓到了,但是为了救父亲,救家人,还是继续央求。
“小女自知身份卑微,不敢有非分之想,更不敢攀附殿下。惟愿入东宫为一名粗使婢子,尽心效力,以报馈殿下大恩。”
似是被那楚楚可怜的悲戚所触动,谢觐渊慢悠悠道。
“抬起头来。”
李氏女依言仰起脸,倒有一副柔和清丽的碧玉之姿。
秦衔月半晌没听到身边人动静,抬头看去却撞进谢觐渊投来的目光。
“皎皎想我收下她吗?”
以谢觐渊的身份,收容一个罪臣之女,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事。
没有人会因此责怪他。
那些擅长揣摩上意的官员,甚至会主动将人从查抄的名册中划出,妥帖地送到东宫,还要赞一句“殿下仁厚”。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她心里却并不乐见如此。
正琢磨着如何开口,忽听谢觐渊的声音带着钩子。
“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