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分不清是自己真的说不过他,还是心里其实并不那么想“说过他”。
只能垂下眼睫,像从前无数次那样乖顺着听话。
待用过药,又歇了半日,施淳才将回宫的銮驾备妥。
箱车四壁以锦缎包裹,铺着厚厚的狐毛软榻,四角各设一只鎏金手炉,暖意融融,竟比寻常卧房还要舒适几分。
秦衔月被半揽着扶上车,裹进柔软的被衾里,手边还塞了一只温热的手笼。
路上,谢觐渊斜倚在软枕上,目光不经意落向身侧。
见她倚着锦壁,整个人陷在那片暖茸茸的狐毛褥子里,像一只被喂饱了、终于收起戒备的幼兽。
想起上次前往东湖时,那副如履薄冰的拘谨样子...
还是现下这样。
顺眼多了。
车轮辚辚,驶过长街。
忽然,马车一顿,缓缓停了下来。
“殿下。”
施淳的声音隔着车帘传来。
“有人拦驾。”
谢觐渊眉梢微挑,将书卷搁下。
“带过来。”
片刻,一名年轻女子被引至车前。
她穿着素净的衣裙,鬓边无钗,眼眶却泛着红,像是哭了许久。
隔着半卷的车帘,她直直跪下。
“罪臣之女李氏,叩见太子殿下。”
谢觐渊歪了秦衔月一眼,小声道。
“孤就说总有碰瓷的吧~”
秦衔月莫名奇妙。
他有说过这话么?
再看谢觐渊已经神色淡然地开口。
“何事?”
那女子伏在地上,声音微微发颤。
“家父李崇,任户部度支司郎中,涉嫌贪墨一案。臣女斗胆,求殿下垂怜——父亲虽是涉案,却只是依命行事,并非主谋。臣女愿……愿以此身,不求名分,终身侍奉殿下,只求殿下饶父亲一命。”
说完便一个头,重重叩在地上。
谢觐渊偏头思索了片刻才终于开口。
“李崇。”他语调慵懒,带着一丝漫不经心,“孤记得此人。”
那女子猛地抬头,眼中燃起希望。
“他是不是主谋,刑部自有定论,孤不过问。但你方才说他是‘依命行事’?”
李小姐怔了怔,怯怯点头:“是……”
“那孤问你,”谢觐渊轻轻向前倾身,手肘支在膝上,“你父亲领的俸禄,是户部所发,还是朝廷所发?他叩谢皇恩时,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