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银侧躺在老松树下,冬毛还没换完,旧毛从后颈和侧腹一撮一撮地翘起来,被晨风吹得微微颤动。她半闭着眼,尾巴松松地搭在我昨晚编了一半的草垫子上。
狼王带着狩猎队天没亮就出发了——瘸腿公狼、年轻母狼、深色小狼,还有阿大和阿二。
今天是两只最年长的狼崽第一次参与长途狩猎,它们跟着队伍出发时尾巴翘得老高,阿大的耳朵一直在抖——不是怕,是兴奋。小灰本来也要去,但狼王用一声短促的喉音让她留下。
她趴在我旁边,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闭。
我蹲在溪边,用手掬起一捧水拍在脸上。
溪水还是凉的,但不像深冬那样刺骨。水珠顺着脸颊滑到下巴,滴在膝盖上。我把手指插进头发里,把打结的发尾一缕一缕拆开——头发又长了一截,从肩胛骨下缘垂到了后背中间,发梢沾了水贴在皮肤上凉凉的。阿银换下来的旧毛粘在我肩膀上,被水浸湿后变成一撮撮银灰色的湿团。
然后六眼弹了一个标记。
极高。
高到超出了当前精确解析的极限。
正北偏西方向,距离约几里,一个能量源正在高速接近——轨迹不是直的,是沿着山脊线往东南方向飞行,速度比去年秋天那只飞过领地上空的飞行生物更快。
能量密度远超我见过的任何生物,它的能量场完全没有收敛,在六眼的视界里像一颗在白天炸开的流星,拖着一道极长的、正在快速扩散的灵气尾迹。
它在扫描。
不是用眼睛看——是某种我无法直接感知但六眼能捕捉到的东西。
一圈极淡的能量涟漪从它身上往外扩散,扫过山脊,扫过密林,扫过溪水。
六眼把这圈涟漪标记为“未知能量场波动”,标注了扩散速度和衰减曲线,然后在这条数据后面附了一句:机制不明。
那圈涟漪扫过溪边时,我感觉到一阵极短暂的、从后颈蔓延到头皮的发麻。
六眼同步弹出了我的生理数据:心率在不到一息之间飙升近一倍,皮肤电阻骤降,肾上腺素大量分泌。
它改变了飞行方向。
不是大幅度转向——它的能量轨迹只是偏了一个极小的角度,刚好把原本要擦过领地边缘的路线改成了经过溪边正上方。
它发现我了。
我所有关于洗漱、关于头发打结、关于阿银旧毛粘在肩膀上的念头同时蒸发,脑子里只剩一个画面:阿银!她在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