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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具婴儿身体仍然需要外部的温暖。阿银的尾巴比以前更频繁地盖在我身上——不是夏天那种象征性的轻搭,而是更沉更厚的覆盖,尾尖会在盖上来之后轻轻拍一下我的后背。
    芦苇开始枯了。
    溪边那丛最高的芦苇,叶尖泛出第一抹枯黄。不是整片一起黄——是从叶尖开始,沿着叶脉往下蔓延,枯黄和深绿之间有一道极细的过渡带,颜色介于黄绿之间。六眼说这是叶绿素分解、类胡萝卜素显露的过程——它用冷冰冰的术语描述一片正在枯萎的芦苇叶,但我只看到那道过渡带在夕阳下泛着微弱的金色。
    坡地上的草也在枯。
    不是枯成褐色的死草,而是从翠绿褪成黄绿,再从黄绿褪成浅金。风一吹整片坡地都在沙沙响,声音比夏天更脆更薄。石头上的苔藓开始从墨绿往深褐过渡,边缘卷曲的速度比春天时更快。
    远处的群山在初秋的晴天下异常清晰。
    不是夏天暴雨后那种被水汽蒸得模糊的轮廓,而是更锐利、更凛冽的清晰——山脊线上的每一道褶皱、每一片裸岩的灰蓝色纹理,都在干燥的空气里纤毫毕现。那座石峰顶端的积雪在夏天时融化了大半,现在又重新开始堆积——每天清晨的雪线都比前一天更低一点,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冷白色光芒。狼王偶尔会在傍晚站在岩石上,鼻尖朝那个方向停很久,左耳转了半圈,右耳没动。
    日照在变短。
    不是突然变短——是每天短一点点,短到肉眼察觉不到,但六眼一直在记录。它在“日照时长变化”文件夹里逐日标注日出和日落的时间戳,从夏至到现在的累积变化量已超过一个时辰。这条数据它每天更新一次,从来不附带任何评论。
    灌木丛边缘的那丛野莓熟了。
    初秋午后,我发现那丛野莓——叶片边缘已经开始泛黄,但果实正值盛期,一颗颗深紫色的浆果挂在枝条末端,表皮覆着一层极薄的白色果霜。我摘了几颗放在嘴里,咬破果皮时汁液在舌尖炸开,甜中带一丝微酸。小灰凑过来闻了闻我指尖上的果汁,左耳弹了一下,然后打了个喷嚏退开。阿银也闻了闻,没吃,但尾巴摇了摇。
    傍晚我去溪边涮手指上沾的浆果汁液,小灰跟在我后面。她现在走路时不再像春天那样匍匐着肚皮贴地——她昂着头,尾巴翘得半高,步伐轻快而稳定,能在碎石地上保持平衡。她走到芦苇丛边缘,低头用鼻子在芦苇叶尖那道枯黄的边缘上碰了一下。枯黄的叶尖脆生生地断开,落在她鼻尖上,她打了个喷嚏把叶片吹飞,然后回头看我,左耳弹了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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