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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从地下深处涌出来的、常年不见阳光的泉水特有的凉,贴上皮肤的瞬间掌心的热量被迅速抽走。然后才是石头本身——光滑的,被泉水冲刷了不知多少年的石灰岩,粗糙度极低,手掌滑过时几乎没有阻力。
    阿银走到泉眼边,低头喝水。
    她的舌头卷起泉水的声音比在溪边喝水时更轻、更慢。她喝了几口,然后退回来,在我身边趴下,下巴搁在前爪上。
    我们就这么安静地待着。
    泉水的叮咚声在巨石之间轻轻回荡,偶尔有风穿过灌木丛,把蕨类植物蜷曲的嫩芽吹得微微晃动。这里没有狼群的气味,没有狩猎的血腥,没有旱獭的腥膻和松鸡的扑棱声。只有泉水、苔藓、蕨类嫩芽,和阿银的呼吸声。
    她以前大概经常来这里。
    和狼王一起,在她们都还是半大狼崽的时候,夏天跑太远渴了发现的。
    也许狼王怀孕时也会来这里喝水,也许阿银失去那五只幼崽之后独自来过这里。
    她从来没带任何其他狼来过——我是第一个。
    她带我来这里,不是巡视,不是捕猎,不是为了任何生存目的。
    就是来看看。
    像她当初在山洞里把尾巴盖在我身上一样——不需要理由。
    阿银站起来,走到潭水边,低头用鼻子碰了碰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倒影晃了一下又恢复平静,她看着水面上的自己,又回头看看我。我爬到潭水边,趴在她旁边往下看。水面上映着我们两个的影子——一只银灰色的母狼,一个白毛蓝眼的幼崽,挨在一起。
    我伸出两根手指碰了碰水面。
    指尖触到水的瞬间,冰凉的触感从指尖炸开——不是溪水那种微温的凉,是从地下最深处涌上来的、常年不见天日的、带着岩石记忆的凉。指尖周围的皮肤温度骤然下降,血管在低温刺激下收缩,那一瞬间的冷感比实际水温更强烈。我们的倒影碎成无数片晃动的光斑,然后又慢慢聚回来。
    阿银低头舔了一下我的头顶。
    然后她站起来,尾巴往背脊方向甩了一下。
    天快黑了,该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阿银走得比来时更慢。夕阳把整片山坡染成了橙金色——不是那种刺眼的金,而是被树叶和灌木过滤过的、温柔的、细碎的金,洒在松针地上时变成无数微小的光斑,在阿银的皮毛上轻轻晃动。远处有只夜鸟开始叫,叫声被山风裹挟着从峡谷里飘过来,断断续续。
    我趴在她背上,把脸埋进她后颈的毛里。
    山泉的凉意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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