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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低沉的嚎叫。
    这不是警告,是宣告。
    是春天来了,我们的领地也该换了。
    新领地比原来的坡地开阔得多。
    那是一片浅谷,被两条交汇的溪水夹在中间,谷底平坦,长满了刚过脚踝的嫩草,像一整块铺开的绿色地毯。溪水比山上的那条宽了将近一倍,水流更缓,水面上漂着零星的白色花瓣——溪上游大概有野梨树开花了。溪边有成片的芦苇丛,干枯的苇秆还站着,根部已经开始冒出嫩绿的新芽。芦苇丛里藏着水鸟的巢,偶尔能看到几只灰褐色的水鸟从苇秆间惊飞,翅膀拍打水面的声音清脆而急促。
    狼群成员都显得格外兴奋。
    年轻母狼沿着溪岸来回奔跑,尾巴翘得像一面旗,不时低头闻闻芦苇丛里的陌生气味,再打个喷嚏。深色小狼更夸张——他直接跳进浅水区,用前爪拍打水面,溅起一片水花,然后被溅了满脸后一脸茫然地站在水里,尾巴还在摇。阿银蹲坐在溪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看我,尾巴搭在石沿,慢慢摇着。
    老母狼带着小灰沿着溪岸往下游走。
    小灰的鼻子几乎贴着地面,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闻一闻某丛芦苇的根部,然后打一个喷嚏,继续走。她最近在换毛,从幼崽灰往成年银灰过渡,身上的毛色斑斑驳驳,像一幅还没画完的画。她看到我趴在溪边,左耳弹了一下,右耳没动,尾巴摇了半下。她现在敢在离我不到三步远的地方自己玩了。
    就在这片新领地上,我被一只青蛙吓了一跳。
    当时我正趴在溪边一块被太阳晒暖的石头上,用手掬水喝。手掌刚入水就摸到一团冰凉的、滑腻的、会动的东西。那东西从我的指缝间挤出去,带着一股黏糊糊的触感,然后猛地跃出水面。它在我面前划出一道绿色的弧线,四只脚在空中张开,脚趾间有半透明的蹼,背上的皮肤是深绿色带着不规则的褐色斑点,肚皮白得泛着淡青色的荧光。然后它精准地落在了我的鼻尖上。
    凉的,湿的,会动。
    它在我的鼻尖上停了一瞬,喉囊微微鼓动发出一声极细的「呱」。
    我所有的感官在那一瞬间同时宕机。
    六眼倒是很冷静——它自动完成了全套物种鉴定:黑斑侧褶蛙,成体,雄性,体长约四厘米,喉部有鸣囊,趾间蹼发达,背部皮肤分泌物含有微量抗菌肽。然后它把画面推给我——我自己的脸,鼻尖上蹲着一只青蛙,蓝眼睛对绿青蛙,距离近到能看清青蛙虹膜的浅金色纹路和它鼻孔边缘那一圈极细的腺体。
    我的表情在六眼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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