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十一道呼吸——有的沉,有的浅,有的打着极轻微的呼噜,偶尔某只狼在梦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又翻个身继续睡去。风从山坡上方往下吹,把松脂的气味和远处溪水的气息搅在一起,穿过松针时发出极细的沙沙声,像有人用指尖在轻轻翻一本很厚的书。
我醒着。
不是因为冷,春夜已经不冷了。
是因为六眼又在给我推送东西。
自从来到狼群,六眼每天摄入的信息量比在山洞时翻了好几倍。
十一只狼每时每刻的动态——心率、呼吸频率、肌肉张力、灵气流动——它都在扫。
我的意识在后台被迫接收这些数据,像一台被强制开着所有频道的收音机。
白天还好,活动多,注意力被分散。到了晚上,狼群安静下来,外界输入减少,六眼就开始把白天没处理完的信息翻出来重新整理——今天狩猎队的行进路线,每只狼的步态数据,猎物分配时各成员的位置变动,狼王转身时尾巴那半下摇晃的精确角度。它像一个永不疲倦的档案管理员,而我只能躺在那里等它归档完毕。
太阳穴在跳。
不是疼,是那种用脑过度后的胀。
眼眶里有细微的压迫感,六眼说是视神经和睫状肌持续紧张引起的局部充血。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阿银的春毛里。
她的心跳隔着皮毛传过来,一下一下,节奏稳定得像个节拍器。
然后我感觉到它在动了——我丹田里那粒鸟笼。
不是我在修炼时那种规律的、被我控制着的旋转。它是自己在动。很慢,像一个刚睡醒的人在伸懒腰。鸟笼框架上的光斑一颗接一颗地亮起来,沿着弧线轨道缓缓转动。中心那团被我标注为“性质待定”的光雾也在动——它在膨胀和收缩之间完成了一个极其缓慢的周期,像在练习呼吸。
六眼把画面推给我。
这一次我没有关掉,因为我发现了一个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
鸟笼的光流正在从框架上往外溢——不是混乱地散射,而是沿着几条固定的路径,穿过经脉的分支,从丹田一路往上,汇入我的大脑。
视神经周围的压迫感开始减轻,太阳穴的胀感也在消退。六眼说是灵气正在中和神经突触间隙里堆积的代谢产物——乳酸的分解速率在灵气浸润下提升了将近一半,腺苷受体的活性被某种蓝白色的光粒暂时阻断。
这是我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