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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秋的山林,天亮得越来越晚了。
    以前阿银在我第一次翻身时就会醒——那时候天色还是灰蓝的,洞顶裂缝漏下的光薄得像一层被水稀释过的牛奶。现在她醒得越来越迟。我醒着趴在她肚皮上数她呼吸的次数,数到三百,洞外的天还是黑的。数到五百,裂缝里终于透进来一线灰蒙蒙的光,弱得连石壁上的苔藓都懒得张开叶状体。六眼说这是因为太阳直射点正在往南回归线移动,北半球的日照时长每天减少约两分半钟,而星垂山脉的纬度意味着这里的秋夜比低海拔地区更长。
    我已经学会不去在意这些数据了。
    但秋夜的漫长,不需要数据也能感受到。风从洞顶裂缝灌进来,带着一股干燥的、混着松针和冻土的气息,不像初秋那么湿润温柔,也不再裹挟花香和腐叶发酵的甜味。现在的风是干冷干冷的,吹在脸上像被极细的砂纸轻轻蹭过。干草堆在角落里堆得比上个月厚了三层——阿银最近每次外出都会多叼一蓬干草回来,专挑那种被太阳晒透了、茎秆粗壮、含水量低于百分之十的。六眼说她叼回来的草茎里纤维素和木质素的配比达到了最佳保温比例,比之前随便叼的草保温效率提升了大约三成。
    我怀疑六眼只是在用高级词汇说“阿银很会挑草”。但阿银确实很会挑草。她把新草铺在最底层,旧的翻上来铺在表面,让干草堆始终保持蓬松不板结,还会用鼻子把带霉味的草拱出来扔掉。这个操作重复了好几次,每一次都精准地剔除那些已经开始腐败发酵的旧草,说明她能闻到霉菌的气味——狼的嗅觉灵敏度是人类的数百倍。我想告诉她这种整理方式很像人类铺床,但我不会说「铺床」的狼语,只好用一声呜噜表示认可。
    她低头舔了我一口,然后继续埋头整理干草,用前爪把角落里的草压实,又用鼻子拱出一个浅浅的窝形——刚好能嵌进一只幼崽的身体曲线。
    大概是在铺我的窝。
    我把脸埋进那团新铺的干草里。
    草还带着阳光的温度,和一点点风干过程中的枯焦香,茎秆折断处散发出类似刚割过的草坪的气味。六眼说那是草茎断裂时释放的挥发性有机物——主要成分是顺-3-己烯醛和反-2-己烯醛,前者带来青草香,后者带有轻微的焦甜感。我把六眼踢出了意识的前台。这些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味道很好闻,像上辈子路过公园草坪修剪现场时会忍不住多吸一口气的那种。我想记住它。
    阿银铺完草,在我身边躺下。她的体温从侧面传过来,像一个恒温热水袋。
    我侧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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