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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在这个山洞里变得很模糊。
    没有钟表,没有日历,没有白天和黑夜的明确分界——只有洞顶那道裂缝漏下的光,从银白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暗蓝,周而复始。
    我已经不哭了,不是不害怕了,是哭不动了。婴儿的泪腺有它自己的使用上限,而恐惧这种东西,持续太久就会变成一种麻木的背景音,像洞深处那窝死去的狼崽,它存在,但你已经习惯了它的存在。
    身体在适应。
    最先适应的是胃。
    狼奶那种腥膻的铁锈味,在第三天就不再让我反胃了。不是味道变好了,是饥饿太诚实了——胃空了,它就缩成一团,揪着疼,疼到后来连疼都变成了一种催促。催促我去含住那个□□,催促我咽下去,催促我在母狼舔我后脑勺的时候发出含混的满足声。
    那声音不受我控制,婴儿的身体有它自己的语言。
    然后是皮肤,山洞里其实很冷。
    石壁终年不见阳光,往外渗着寒气,干草铺得再厚也挡不住从地面往上窜的凉意。但母狼的身体是烫的。她的体温比人类高好几度,毛皮下的血管跳动着,把热量一波一波地传过来。我学会了自己往她肚皮上贴,脸埋进她腹部的软毛里,手指攥住一撮毛,攥得紧紧的,像是攥着某种不能松手的凭据。
    那毛很硬,扎在婴儿细嫩的掌心里,有点疼。
    但这个疼让我觉得真实。
    真实很重要。
    因为在这里,在这个只有石头和干草的山洞里,我随时都在怀疑这一切是不是幻觉。
    六眼还在运转。
    它从不休息。
    洞壁上每一条裂纹都是它的消遣,空气中每一粒浮尘都是它的猎物。它把石头的纹理一层层拆开——这一道是雨水侵蚀的痕迹,这一道是地质挤压的褶皱,这一道是某种利爪划过的旧伤。它把苔藓的生长规律拆成数据——孢子散落的角度、湿度变化的曲线、向光一侧比背光侧绿几个百分点。
    没有新东西。
    翻来覆去就是这面石壁,这堆干草,这只母狼。
    母狼成了六眼唯一的活教材。
    她每一次呼吸,胸腔扩张的幅度,气流通过鼻腔的速率,肋骨张合的微妙不对称——她左边第三根肋骨可能断过,愈合得不太平整。她每一个哈欠,犬齿磨损的程度,舌苔颜色的变化,咽喉深处那块软腭的颤动频率。她睡着时耳朵会偶尔抽动,左耳比右耳敏感,说明她习惯用左耳警戒。
    我被困在这个小小的身体里,唯一能做的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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