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一遍一遍地看她。
她的皮毛其实不是纯灰。表层是灰白色,靠近根部的地方有浅棕色和深灰色的环纹,每一根都不一样。她的眼睛在暗处是琥珀色,但月光照进来的时候,会变成一种透亮的金绿色,瞳孔缩成一条竖线,像猫。她的鼻头是湿的,但右鼻孔边缘有一道很小的缺口,像是被什么咬过。
她的呼吸有固定的节律——吸气两秒,憋住一秒,呼出三秒。呼气的时候鼻子会微微颤动,连带那根断过的胡须也一起抖。
她翻身的时候,会先收前爪,再扭腰,最后甩尾巴。每次甩尾巴,都会精准地绕过我所在的位置。
一个连灵智都没开的野兽,翻身的时候会特意把尾巴绕过我。
这个细节让我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件事。二十岁的苏然知道,这不过是母性本能——一套刻在基因里的程序,激素触发了它,她的身体只是在执行指令。但这个婴儿的身体不知道。这个婴儿的身体只知道,冷的时候有肚皮可以贴,饿的时候有奶可以喝,害怕的时候有一条尾巴会盖过来。
身体比意识更先一步认了这个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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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母狼要出洞。
她把我往干草堆深处拱了拱,鼻子顶着我往最里侧的角落塞,直到我的后背抵上冰冷的石壁。然后她叼来几团干草,堆在我身前,堆成一个半人高的垛。
做完这些,她站在洞口,回头看我。
那个回头的动作持续了很久。
她的眼睛在逆光里看不清楚,只能看见她竖起的耳朵和微微偏侧的头。她的尾巴低垂着,一动不动。
然后她转身,从洞口的石缝间挤了出去。
洞里的光线暗了一截。我听着她的脚步声——轻,极轻,肉垫落在枯叶上几乎没有声响,一层一层地往远处褪去。
六眼自动追踪着她的位置,五十米,一百米,两百米。
她的气息穿过林间的灌木丛,往溪流的方向去了。溪边有鹿群饮水的痕迹,气味很新鲜,大概在清晨来过。
然后另一股气息进入了六眼的感知范围。
西边偏北,距离四百米左右,正在移动。不是单个,是一群。
十二股气息,其中一股非常强,其余十一股呈扇形分布在那股强气息周围。
狼群。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它们的移动方向不是山洞,而是与山洞擦肩而过的一条兽道。那条道通向溪流上游,和母狼的路线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