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黑。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一秒,可能一小时。
然后——光回来了。
燕笙诫发现自己站着。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能动。他握了握拳,手指听使唤。他环顾四周:白桔、孙路、三花、木南、淇洋、沈锖。所有人都在。都站着。
七个人站在一片白光里,没有地板,没有天空,没有墙壁,什么都没有。但他们站着,站在“什么都没有”上面,脚下是实的。
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在确认同一件事:我动了。
广播响了。女声,和船上广播是同一个人,但语调变了。更平,更冷,像在念一份公文。
“侦探们……请查出凶手……”
停顿。广播没有再响。
白桔的声音从燕笙诫左边传来,带着困惑:“……什么?”
三花的声音从更远的地方补过来:“不是‘请’,是‘必须’。”
*
白光散去。
燕笙诫睁开眼睛,他站在一条木质的走廊里。
地板是木头的,深棕色的木板,接缝处填着发黑的腻子,踩上去会发出“嘎吱”的声音。
墙壁是白色的漆面,有些地方剥落了,露出下面发黑的木头,像皮肤上结了痂的伤口被撕开。
头顶是低矮的天花板,挂着几盏摇摇晃晃的油灯,灯罩是玻璃的,被油烟熏得发黄,光线从里面透出来,昏昏沉沉的。
不是邮轮。是1920年代的小型客轮。
他闻到了——空气里有海腥味、发霉的木头的味道、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从木缝里渗出来的血腥。
不是浓烈的,是陈旧的,像这个味道在这条走廊里待了很久,久到和木头长在了一起。
他辨认出了位置。
左手边的门开着,里面是一间餐厅——长桌,白布,烛台,银质餐具。
白布盖着什么东西。不止一个。下面是凸起的轮廓,有高有低,有的长,有的短。
“阿淇?”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碰到木质墙壁之后弹回来,变了一种音色,“桔小姐?路酱?”
没有人回答。
他走回餐厅门口。
长桌上的白布和话剧里一模一样。
但他知道,如果揭开,下面不是道具。
他的手指捏住了白布的边缘,布料粗糙,手感不像舞台上的绸缎,更像是真正的亚麻。
他没有揭。他的手停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