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笙诫松了一口气,肩膀从耸着的状态落下来:“路酱!你吓死我了。”
孙路笑了。
燕笙诫有点不好意思。
他摸了摸后脑勺:“我就是……演不下去了。平时演戏有剧本,现在什么都没有,脑子空的。”
孙路把药瓶放回桌上,拉过另一把折叠椅坐下来。
铁管和地板摩擦,发出一声短促的“吱——”。
他把护目镜往上推了推,按了按鼻梁。镜片上有一道雾气,大概是刚才在柜子后面闷出来的。
“你知道吗,”孙路说,语气很随意,“我真的很喜欢你的演技。”
燕笙诫愣了一下。
孙路继续说:“《锦衣行》里你演的那个太子——去年那部,有一段他在城墙上看夕阳,没有说话,站了三分钟……我当时看完想,这个人以后会火的。”
燕笙诫张了张嘴。
他想说谢谢,想说那是导演的功劳,想说那场戏其实NG了好多次因为他对夕阳的方向判断错了。
但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不是因为感动,是这种对话在这种地方出现——医务室,尸体旁边,灯光昏黄,海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太不真实了。
比循环、比死亡、比话剧、比被拉进1920年代的客轮都不真实。
“……你真的这么想?”他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轻。
孙路看着他,护目镜后面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很认真。
“真的。”
医务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外面的海浪声传进来,闷闷的,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燕笙诫看着孙路的脸。他注意到他的脸色还是不好,嘴唇发白,眼眶下面的青黑色比白天更深了。
但他坐在这里,聊着《锦衣行》,聊着太子,聊着如果有一天他的小说被影视化。
在这个不知道是1924年还是2029年的船上,在这个不知道是现实还是幻觉的医务室里,聊一件永远不会发生的事情。
燕笙诫点了点头。
“谢谢你,路酱。”他说。
孙路笑了笑。
“查案吧。”
*
木南站在船长室里。
房间不大。一张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四角压进床垫下面,像军队里的叠法。
一张桌子,桌上摊着航海日志、一张海图、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杯壁上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