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探走到她旁边,没有揭白布。
“女乘客。昏迷。救生艇里发现的。”他看着她的脸,沉默了一瞬,“她是唯一活着的。她看到了什么?她不说。她醒不过来。”
舞台上的灯光收缩了,从整个舞台缩到侦探一个人身上。
他站在光圈的中心,周围全是黑暗。他转过身,面对观众席。
“九条命,还有一个没醒。”
微笑。
幕布拉上了。
白桔的手攥紧了座椅扶手,指节发白,指甲陷进扶手的软垫里。
孙路的胃在翻。
他在网文里写过比这更血腥的场景,写过肢解、写过开膛、写过尸体在雨里泡了三天。
但那些是字,字是安全的。
这是实物,那些尸体的颜色、形状、灯光下反光的质感——这些东西不该出现在舞台上。
三花的声音从第二排传过来,不大,但在安静到窒息的剧场里每个人都听到了。
“……道具做得太细了。”
燕笙诫终于举起了相机。
他把镜头对准舞台,透过取景器看那些正在退场的演员——取景器里是黑的。
他放下相机,舞台上有光。
再举起来,还是黑的。
他放下相机,放在腿上。
幕布关着,剧场里安静了大约三十秒。
白桔站了起来。
不是她选择站起来的,是她的身体在执行“离开”的指令——她的大脑在说“该走了”,她的腿在回应。
但她离开座椅不到三秒,就像被一只手按了回去。
不是阻力,没有东西碰到她。
是“站起来”这个动作被撤销了——她的身体收到了指令,开始执行,然后在执行的过程中指令被强制终止。
她坐回去了。
不是她选择坐回去的。
是“坐着”比“站起来”更“对”。
三花的手放在扶手上。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像是想撑着站起来。
然后他停住了:“我动不了。”
沈锖试着站起来。
他的膝盖抬起来了,离开座椅不到两厘米,然后停住了。
木南没有试,他看着舞台,后背靠在椅背上,风衣扣子反射着头顶残留的灯光。
“不是我们动不了。”他说,声音不高不低,“是椅子不让我们动。”
幕布拉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