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笙诫环顾四周,相机挂在脖子上,“这么大的剧场,就我们七个观众?”
三花从她身后走上来,双手插在卫衣兜里。
他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观众席,“不是‘就我们七个’……是‘只有我们七个被允许进来’。”
沈锖从队伍中间走出来,指了指前排。
“坐前面吧,看得清楚。”
木南没有看他指的方向。
他的视线在天花板——那些深红色的幕布从高处垂下来,在昏暗的灯光里颜色发暗,像某种器官的内壁。
淇洋已经在第一排正中间坐下了。
他回过头来看大家:“你们不坐吗?”
没有人回答。但七个人开始移动。皮鞋、运动鞋、平底鞋踩在剧院地毯上,发出一连串闷闷的声响。
他们坐下了。
七个人。一座空了一千个座位的剧场。
灯光暗了。
幕布拉开了。
舞台上亮起灯光。
冷白色的,惨淡的,像医院走廊尽头那盏永远不关的灯。
干冰从舞台边缘涌出来,贴着地板蔓延,灰色的雾在灯光里翻滚。
*
码头。清晨。雾大。
舞台上的布景很简单——几根柱子,一段栏杆,一个写着船名的牌子。
干冰做的雾填满了柱子之间的空隙,船的轮廓在雾里若隐若现。
一个男人从舞台左侧走出来。
穿着风衣,戴着帽子,手提旧皮箱。步伐均匀,每一步的步幅都相等,像在丈量舞台。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船的舷梯。
围观群众从两侧涌上来。
穿着旧式服装的男女,看不清脸——不是看不清五官,是“没有特征”。
他们的脸像是一个模板印出来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都在该在的位置上,但组合在一起就是一张“什么都没说”的脸。
群众开始说话,声音从舞台两侧的音响里传出来,字正腔圆,但没有感情。
“听说死了十几个……”
“这船不吉利……”
“你还敢上去?”
“买了票的,不去不就亏了。”
侦探没有回头。
他走上舷梯,消失在雾里。
幕布短暂地拉上。
白桔身体前倾,眼睛盯着舞台。
她的双手还放在膝盖上,但手指攥紧了裙摆的布料。
孙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