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越来越不对劲。
孙路已经不记得自己走了多久。
B层走廊的灯光暗得像快要熄灭的烛火,每隔十几米一盏壁灯,发着昏黄的光。
头顶的管道隐没在黑暗里,只有脚下的灰色防滑地胶还在灯光的边缘反射出一小片模糊的亮。
那个心跳一样的声音已经停了。
或者说——不是停了,是他已经走进了声音的里面,习惯了,所以听不见了。
孙路的护目镜架在鼻梁上,镜片上倒映着前方那一片越来越近的昏黄光晕。
他的呼吸在冰冷的空气里凝成白雾,一团一团地从嘴边散开,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从他身体里被抽走。
走廊在他面前延伸到尽头。
尽头是一扇门。
金属门,没有窗户,门板漆成浅灰色,表面有细微的划痕和氧化斑点。
门牌是塑料的,白色底,黑色字,写着:
“B4-404 医疗备用”
孙路停下脚步。
他盯着那块门牌看了两秒钟,然后目光往下移。
门牌旁边,紧贴着门框的位置,有一块大约巴掌大的区域,颜色和周围不太一样。
金属表面上有一圈矩形的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撬掉了,后来又被重新焊平,刷了一层薄漆。
漆的颜色对不上。
旧的金属板是灰绿色,新漆是浅灰色,在昏黄的灯光下勉强能看出色差。
痕迹的形状是三个字。
孙路眯着眼睛辨认了很久。
停尸房。
被人撬掉了,换成了“医疗备用”。
孙路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从喉咙灌进肺里,冰凉的,带着金属的味道。
就是这里。
孙路伸出手,摸向门把手。
金属的触感冰凉,比走廊里的温度低得多。
他把手掌覆上去的瞬间,指尖传来一种黏腻的触感——不是湿,是冷到一定程度之后皮肤和金属之间产生的那种微妙的吸附感。
他手指合拢,正准备往下压——
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
五根手指,隔着外套的布料,不轻不重地落在他肩胛骨的位置。
冰凉的。
没有体温的那种凉。
孙路的身体在一瞬间变成了石头。
他的眼球倏然瞪大,嘴唇在冷空气里无声地翕动了一下,像是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