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前夜,他曾屈膝拜谢陆明远冒死收留三载之恩。
陆明远亲手将魏寻缓缓扶起,语气沉厚肃穆:“男儿在世,当以立身为本,我知你胸有丘壑,不可能一辈子困于烟雨之地,此去虽险,但我相信靖安侯在天之灵,定会以你为荣。”
魏寻长身一揖,字字郑重道:“此番出征,伯瑜定全力以赴,凯旋而归,待挣得功名之时,恳请大人将满满许配于我,伯瑜此生唯她一人,定不相负。”
陆明远闻言并未当即应允,只道:“若满满愿意,我自是别无二话。”
平叛之战持续数月,昭明三年秋,魏寻与叛军决战前夕,收到了来自江南的一封信。
信封内除了一份大红洒金宣纸折叠而成的婚帖,还有一张陆远明的亲笔书信,上面写道:
“陆某近来身染小疾,精神不济,常忧小女日后无所依仗,昔日伯瑜之诺,陆某谨记于心,便擅自做主写下婚书,以此为凭,盼尔早日凯旋,莫负良缘。”
那一夜,战鼓擂动,军心振奋,他浴血厮杀之际心底始终萦绕着阵阵不安。
是以,一朝破敌决胜,他未留半刻休整,即刻快马奔赴江南,可待到风尘仆仆赶到时,昔日陆府庭院深深,竟已满门倾覆,家破人亡。
一夜之间,家主遇害,孤女失踪。
相比亲眼见她冰冷殒命,下落不明带来的那一点期盼反倒成了支撑他苟活于世的唯一念想,可越是期盼越是落空,终是成了无尽酷刑,啃噬他的心神,日夜反复。
长公主府上,空气凝着紧绷的寒意。
值此关头,沈凝前脚才当着太后的面保证要好好掩盖陆千仪的事,结果后脚一回府便得知陆千仪私自偷跑出府,惊慌之余心中当即火冒三丈,派了两队护卫出去暗中寻找她的下落。
可是整整两个时辰过去了,还是没找到人。
别院的下人们个个噤若寒蝉,连薛慕妍都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神情忐忑地站在院中,不敢说话。
夜色彻底沉落,府中各处的灯笼依次亮起。
沈凝立在院子中,指节紧紧攥着,不安到了极点。
一名护卫急匆匆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一顶白色帷帽,朗声道:“启禀长公主,有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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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落的小屋里几乎没有任何光线,从外头看进去,黑漆漆的一片。
只听得里头“哐啷”一声脆响。
守在门外的大块头绑匪立刻绷紧了神色,粗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