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三天下午,雨势才终于有了减弱的迹象,从瓢泼变成了淅沥。
浑浊的洪水虽然依旧包围着小楼,但水位似乎停止了上涨,甚至隐隐有回落的趋势。
远处开始出现橡皮艇和木筏的影子,上面站着身穿军装或干部服的人,用铁皮喇叭嘶哑地喊话,组织救援、转移受灾群众、分发极其有限的干粮和净水。
王建国站在小楼布满水渍的阳台上,望着外面一片汪洋和混乱的景象,脸上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深深的疲惫和一种冰冷的清醒。
他知道,洪水退去,才是真正考验的开始。
家园被毁,物资匮乏,疫病风险,以及无数像他们一样无家可归、等待安置的灾民……接下来的局面,只会比泡在洪水里时更加复杂、艰难。
救援人员驾着木筏靠近,确认了小楼里人员大致安全后,开始组织分批向附近地势更高的临时安置点转移。
王建国让李秀芝和母亲陈凤霞带着孩子们,扶着惊魂未定的王老汉,第一批跟着救援队离开。
他和易中海、刘海中几个还算镇定的男人留下来,协助维持秩序,最后一批撤离。
当他们终于踩着齐膝深的、冰凉污浊的泥水,深一脚浅一脚地抵达临时安置点——附近一所小学的操场,上面搭起了密密麻麻的草绿色军用帐篷时,天已经又黑了。
操场上人声鼎沸,哭喊声、寻找亲人的叫喊声、维持秩序的哨子声、伤员的呻吟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汗味、泥腥味、消毒水味和食物烹煮的寡淡气味。
王家人在一片混乱中好不容易重新聚拢,分到了一个角落里的、勉强能挤下一家五口的小帐篷。
没有床铺,只有地上铺着的潮湿草垫和两床散发着霉味的旧军毯。
李秀芝和陈凤霞忙着安顿吓坏了的孩子们,用领到的有限净水给他们擦脸。
王老汉坐在草垫上,捶打着酸痛的老寒腿,望着帐篷外影影绰绰、凄惶无助的人群,不住地叹气:“作孽啊……真是作孽……”
这位老屠宰工经历过战乱和饥荒,但如此凶猛的天灾和眼前这幅乱象,依然让他感到心惊。
王建国顾不上休息。
他必须立刻弄清楚几件事:肉联厂的情况,部里的情况,以及……下一步该怎么办。
他让家人待在帐篷里别动,自己起身,在拥挤嘈杂的安置点里寻找可能的信息源。
很快,他从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