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是两层的老式自建房,墙面刷着白灰,天长日久已经泛了黄,墙角长着一圈青苔。
门口有棵槐树,叶子倒是绿得发黑,把二楼窗户遮了一半。
他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隔壁院子的竹椅吱呀响了一声。
“小陆回来了?”老钱从竹椅上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摇着一把蒲扇。
他约莫七十出头,精瘦,光着膀子穿一件白背心,脸上笑眯眯的:“吃了吗?”
“还没。”
“那赶紧的,别饿着。”
另一边阳台上,老周正在浇花,喷壶嘴歪过来朝陆离的方向洒了几滴水:“人家高三准大学生,老钱你晚上就别背那些封建迷信了!”
“……知道了知道了。”
老周老钱两个老头的声音,在暮色里一前一后,陆离冲他们点了点头,推门进去了。
门一关上,外面的声音就断了。
客厅有一张旧沙发,一个茶几,墙角堆着几摞书。
楼梯的扶手是铁的,油漆掉了一半,露出下面锈红色的铁芯。陆离拉了一下灯绳,日光灯闪了几下才亮起来,把客厅照得发白。
厨房在楼梯底下,他拧开水龙头接了一壶水,把煤气灶拧开,蓝色火苗舔上壶底。
等水烧开的时间里他靠在灶台边上,把今天留的作业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洗手间很小,一个蹲坑一个洗脸池一面镜子。
陆离把水舀起来泼在脸上,凉意从颧骨上渗进去,抬头的时候,镜子里的人正看着他。
他看了几秒钟,镜子里那张脸没什么问题,额头,眉毛,鼻梁,下巴,都很正常……
但陆离的目光停在眼睛上——黑色的瞳孔?
他把脸凑近了镜子,仔细看了看自己的瞳孔,灯光照上去只反射出一个小小的白点。
陆离用袖子擦了一下脸,觉得自己的反应有点莫名其妙。眼睛不是黑色还能是什么颜色?
晚饭是在巷口的烧鸭饭摊解决的,他要了一份双拼,烧鸭白切鸡,加一勺卤汁,坐在塑料凳子上扒完了。
老板娘【秀芝】认识他,多给了一勺花生米,找钱的时候给的还是已经没多少人用的【硬币】。
吃完回去的路上路灯亮了,老钱的院子里已经没了动静,竹椅空了,蒲扇搁在椅面上。老周的阳台上,那盆花还在滴水。
陆离上了二楼,卧室在楼梯尽头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