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头有点低,他把被子角卷起来垫在脖子底下,闭上眼。
隐约间,陆离做了梦。
梦里有很多东西。一尊观音佛相泥胎裂了半边,裂缝里有金色的光往外涌,一条龙盘在莲花座上,鳞片是金色的,每一片都在颤动,看不出来是在护这个【佛】,还是在勒死这个【佛】。
一个穿龙袍的人站在红色的河边,背对着他,龙袍的下摆浸在河水里,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
穿龙袍的人回过头来,脸看不清,但他知道那人在说话。说的是什么,听不见。
还有很多别的,纸,拂尘,桃花,铜钱,马蹄声……八宫灯在教学楼走廊里飘,一个断了手臂的人在操场上吹哨子。
奇奇怪怪的碎片拼在一起,变成了陆离一个莫名其妙的梦境。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他躺在床上,努力回想刚才的梦。
佛相,龙子,皇帝……?就只有这三个模糊的影子,别的细节像被抓了一把的沙,手一松开就没了。
他在床上又躺了几分钟,翻身坐起来。
算了,梦而已。
今天是周六,难得放假,不用早起赶早自习。
他把窗户推开透透气,枇杷树上两只【白色】的麻雀被惊飞了。
外面的阳光不错,他决定了今天的事——打扫卫生。
这房子就他一个人住,上学早出晚归,灰尘积了一层又一层,角落里已经有蜘蛛网了。
他先从厨房开始,把灶台上的油渍擦了。
然后是楼梯扶手,抹布从铁栏杆上擦过去,铁锈味冲进鼻子里;把茶几上的书摞整齐,沙发底下的灰用扫帚够出来。
最后他打了一桶水,把拖把涮进去,准备拖二楼的走廊。
水桶搁在走廊正中间。
陆离把拖把拧干,正要往下拖的时候,抬起左手摸了一下头发。
他站在水桶前面,手指捏着额前那几根碎头发,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自己的头发怎么没变长?没帮自己打扫卫生?
他愣了一下……头发怎么帮自己打扫卫生。
几根头发还能从头上长出去拿抹布擦桌子?他心里把自己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给逗笑了。
拖到走廊尽头的时候,楼下有人敲门。
“咚、咚、咚、咚……”四下。
陆离把拖把斜靠在墙上,拍了拍手上的灰,下楼开门。
铁门拉开的瞬间,红色的卫衣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