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这几个晚上,她基本没合眼。
这天夜里,她怀里搂着小老虎玩偶。虽是开春的天气还有些凉,她却一阵一阵地潮热,醒了好几次。
那份项目企划书拢共才一两千字,难住她的不是篇幅,而是点子。有了想法,一小时就能写完,问题是脑子一片空白。
天亮时,她坐起身,背靠墙壁苦思冥想。对着构思反复推敲,始终觉得不妥,没过多久,又迷迷糊糊睡着了。
她当然想求教姨妈。可姨妈吃了药,整日昏沉。母亲说姨妈这是心病,吃段时间药不见好转就不吃了。她们已经看好了景江的度假村,准备陪姨妈去住一阵。
回笼觉醒来,母亲已敲门催她出去吃面。
她低头拨弄着碗里的雪菜肉丝面,始终没敢抬眼去看母亲。关于暂不工作的打算,她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父亲许亮把自己碗里的肉丝夹到她碗里。
母亲那边却放下筷子,啪一声响:“你姨妈都跟我说了。你不是有五十万吗?这么多钱都不跟我说。上次买黄金,拿这钱去买不知道赚了多少。”
许者清笑了:“你怎么不说买房?买房我就亏了一半了。”
葛莹强爽朗一笑,话锋一转:“我的意思是,你有钱别找我要就行。你自己的随便造,别欠钱,其他的我不管你。”
许者清一愣——这话,竟是同意她暂时不找工作了。
可母亲嘴上支持,使唤起人来一件不少。倒垃圾,买酱油,买小米……今天她已经出去了三趟。
第四趟——家里一条父亲的黑色秋裤从六楼掉下去,她下楼去捡。
然后就碰见了邬陈奕的母亲。
邬母长得算秀气,年纪上来后脸部过于瘦削,显得有点尖酸。许者清对她没有好感。
她沉着脸转过去,背对着她。
没成想,邬母的脚站到了她影子里。
许者清捏着父亲的秋裤抖了抖灰,叠好,夹在腋窝下,转过身来笑了一下:“阿姨你好。”
“哎,才回来就帮家里做事啊。我真该有个女儿像你这样的——不行,当我儿媳妇也好呀!”
许者清维持着假笑:“不用了。”
“对了对了,”邬母拉住她的手,“有个保养品要给你爸的。我懒得回去再过来,你跟我去家里拿。”
许者清脚钉在原地。去他家?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