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烨带中军直插腹心。左右两翼同时炸锅——陆寅春那边火油泼得跟下雨似的,见囤就浇,见帐就点;典松那边十骑一字排开,像烧红的烙铁贴着营栅往里烫。
北羯兵彻底懵了。
他们压根没想过会在这儿撞上大胤骑兵。有人光着膀子窜出来,骑枪已到胸口;有人往粮囤后躲,结果粮囤也着了,连人带粮烧成火球。
华烨催马冲过两排帐篷,直奔中央最大的营帐。帐帘一掀,一个肥硕的北羯将领踉跄着跑出来——赤着上身,满脸横肉上全是酒气。方才还在帐里搂着酒坛子,听见动静以为是走了水,出来一看,满眼全是大胤骑兵。
他只来得及张嘴。
华烨的骑枪从他胸腹间捅进去,借着马势硬生生钉在帐柱上。肥硕身躯挣扎两下,弯刀掉地,不动了。
华烨拔出骑枪,环顾四周。整个营地已成火海,几百个粮囤全着了,火势借着山风越烧越旺,爆裂声里混着惨叫。火光映红了两侧石壁。
“够了——撤!”
五十余骑一阵风卷出营地。华烨在谷口外勒马回头——黑风口火光冲天,像烧透的天灯挂在苍云山西麓的夜空。
“数人。”华烨喘着粗气。
典松扫了一眼:“少了三个。”
华烨攥紧缰绳,指节发白。没问是谁,只点点头。
杜宗兴骑在马上,脸熏得乌黑,腿上那道口子彻底崩开,血顺马镫往下滴。可他在笑,眼眶发红。
“百夫长,”他哑着嗓子,“卢百夫长在天上,能看见了。”
华烨按了按他肩膀。
四十七骑沿古道打马而去。身后火光映亮半边夜空,把影子拉得老长。远处垣关方向的战鼓还在响,没日没夜。
华烨抹了把脸上的烟灰,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火海。阿斯兰的粮草完了,六万大军过冬的家底烧了个干净。但那个穿玄衣的银狼崽子不会善罢甘休。
下一回,就不是偷袭了。
山风卷过,火光照在四十七骑的背影上,像烧红的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