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哥,带路。”
陆寅春往西北一指:“走。归安山后山有条古道,直通苍云山脉西麓。那条路荒了多少年了,除了采药的没人认得。出了山往北一拐,就是黑风口。”
五十余骑不再点火把,跟着陆寅春钻进一条连月光都照不进来的山缝。石板被荒草吞了大半,马蹄踩上去闷闷地响。枯藤从山壁上垂下来,不时刮过脸颊,又冷又糙。
走了不知多久,头顶的山壁渐渐矮下去,星空重新露出来。山风从北边灌过来,裹着干草味。
陆寅春勒马,往前一指:“到了。”
华烨伏在巨石后往外看。黑风口不是关口,就是苍云山西麓一道断裂口,两面陡壁间豁开百来步宽。出了口子往北,一望无际的草原。
谷口内侧的营帐稀稀拉拉摊着。营栅是粗木桩子钉的,好几处豁了口也没补。哨塔上挂着盏孤灯,哨兵靠在柱子上,脑袋一点一点。营地深处码着几百个粮囤,稻草盖顶,堆得跟小山似的。巡夜的北羯兵拖着步子走过,甲松松垮垮,有人连弯刀都没佩,拎着酒囊。
华烨看了一阵,嘴角微翘。蔡轩没撒谎——全是老弱,守备松懈得不像话。
“陆大哥,怎么看?”
陆寅春眯着豹眼扫了两遍:“营栅不齐,哨塔就一座,守军顶多四五百。硬冲伤亡大,先搅乱。烧粮要紧,别恋战。”
“都听好。”华烨攥紧骑枪,扫过身后的人。“两人一组,冲进去不许停,不许缠斗。火油罐见粮囤就泼,泼完就点。典松带十人往左,陆大哥带十人往右,剩下的跟我插中军。火烧起来之前,不许喊。就一个快字——冲进去,点着,冲出来。”
众人攥紧骑枪,没人吭声。火油罐是葫芦口缴的,北羯亲卫本想用来烧龙垣屯的粮囤,如今原样奉还。
“走。”
五十余骑无声地从阴影里涌出。
先是慢走,马蹄裹着厚布,碎石地上沙沙轻响。离营栅两百步,哨塔上打盹的兵抬起头,往黑暗里瞅了瞅,又低下去了。
一百步。华烨双腿一夹马肚,战马猛地蹿出。
马蹄声炸开。
哨兵惊醒,张嘴要喊。一支弩箭从典松手里飞出,钉穿他的喉咙。人从塔上栽下,一声闷响。
五十余骑像铁锤砸进营栅。朽烂的木桩挡不住战马冲势,哗啦塌了一片。
“敌袭——”
一个北羯老兵从帐篷里滚出来,刚喊出两个字,典松的骑枪已捅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