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
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高家统治云州的时候,百姓跪着活。
白彦清来了,百姓站着活。
站起来的人,不会再对一个出卖他们的皇帝下跪。
囚车继续往前走。
穿过主街,进入镇北军大营。
一直走到最深处。
一处阴暗的地下建筑。
石阶往下延伸,见不到底。
李文博扛着斩马刀,走在前面。
他从腰间摸出一大串钥匙,哗啦作响。
“下车。”李文博踢了一脚车门。
田野被两个士兵拖出来,架着走下石阶。
地下很冷。
没有炭火盆。
墙壁上渗着水珠。
走到最尽头。
一扇生铁铸成的大门。
李文博把钥匙插进锁眼。
转动两圈。铁门推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进去。”
田野被推进去。他站立不稳,跌倒在角落的干草堆上。
牢房不大。
一张木板床,一个马桶。
墙壁是青石砌的。
李文博站在门外,咧嘴笑了。
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这间房风水好。”李文博用刀柄敲了敲铁栅栏。
“天字一号房,专门用来关天子。”
田野缩在干草堆里,瑟瑟发抖。
“有个世家的家主先前就住这。”李文博指了指墙角。
“看见墙上那些印子没?”
“他用指甲挠出来的。”
“挠了三天,指甲全断了。”
田野的身体僵住了。
他转过头。
青石墙上,密密麻麻全是暗红色的血道子。
虽然不知道他嘴里的世家家主是哪个人。
可想来也是在这片地界可以呼风唤雨的人。
这样身份的人,最终却死在这个阴暗的角落里。
现在,快轮到他了。
铁门重重关上。
锁链落下。
脚步声远去。
田野抱住膝盖,把脸埋在双腿之间。
黑暗吞噬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
走廊里再次响起脚步声。
不急不缓。不轻不重。
停在铁门外。
锁链哗啦解开。
铁门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