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一个下场!”
安静了三息。
然后那个弓弩手跑了。
他没走台阶。
他直接从城墙上跳了下去。
城墙不高,两丈多。
外面的护城河结了冰。
砰——
冰面裂了。
人摔下去,滚了两滚,爬起来。
一瘸一拐地往镇北军的方向跑。
田野冲到垛口前,低头看着那个越跑越远的身影。
“射死他!射——”
没有人动。
弓弩手们站在那里,手里攥着弓,低着头。
没有人搭箭。
田野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然后第二个人从城墙上跳了下去。
第三个。
第五个。
第十个。
有人跳之前回头看了田野一眼,眼神里没有恨。
只有疲惫。
一种被榨干了最后一滴血的疲惫。
这个王朝,他受够了!
跳的人越来越多。
从城墙这头到那头。
有人跑台阶,有人直接跳。
有人把长枪往地上一扔,金属撞击砖石,叮当作响。
叮当。叮当。叮当。
兵器落地的声音连成一片。
田野的剑掉了。
他站在城头上,看着自己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地往城外跑。
看着他们朝镇北军的方向跑。
血从他的脸上往下淌。
不是他的血。
是他刚才杀的那个士兵的。
田野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出来。
陈文渊走到他身边。
老宰相没有说话。
他只是顺着田野的目光,看向城外。
三里外,镇北军的阵地前。
那些跑过去的禁军士兵,被镇北军接应的人迎了上来。
有人递过去一碗热粥。
有人递过去一块牛肉干。
隐隐约约地,能看见那些逃过去的士兵端着碗,蹲在地上。
低着头,往嘴里扒拉东西。
肩膀在耸动。
在哭。
田野看不清他们的脸。
但他知道他们在哭。
因为他们吃到了肉。
三年没吃到的肉。
田野的膝盖弯了。
他扶着城墙,一寸一寸地往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