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南境,官道。
一万镇北军主力沿着官道向南推进。
队伍拉成三列纵队,步伐整齐,甲叶碰撞声沙沙作响,像一条黑色的铁蛇在雪原上蜿蜒。
白彦清骑在黑马上,走在队伍中间偏前的位置。
他没穿厚甲。
一身黑色劲装,外罩轻甲,腰间挎刀。
风很大。
零下二十度的北风,裹着碎冰碴子,刮在脸上像砂纸打磨。
但他身后三十里范围内,风依然是风,却不再冷。
温度被他的体质改变了。
像一个移动的火炉,把方圆三十里变成了一个恒温的罩子。
士兵们穿着单衣,走在雪地里。
没有人搓手。
没有人跺脚。
没有人缩脖子。
呼吸平稳,面色红润,汗珠从鬓角渗出来,顺着脖子往下淌。
像走在三月的春天里。
前排的一个百夫长从褡裢里掏出一块牛肉干,边走边撕着吃。
牛肉干是用高家粮仓里抄出来的上等牛腱子腌制的,加了盐、花椒、八角,风干后肉质紧实,嚼劲十足。
旁边的士兵看他吃得香,也掏出自己的。
一个年轻士兵掏出来的不是牛肉干......是一个苹果。
冬天的苹果。
从高家地窖里搬出来的存货,一筐一筐的,红彤彤的,表皮带着一层薄霜。
后勤营分发的时候,每人两个。
年轻士兵咔嚓咬了一口,汁水四溅,甜味在冷空气里格外浓郁。
“慢点吃。”百夫长瞪了他一眼,“待会儿打仗噎着。”
年轻士兵咧嘴笑:“百夫长,这苹果真甜。比我老家的都甜。”
百夫长撕了一条肉干塞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那是高家的种,专门给世家老爷们吃的。现在便宜咱们了。”
“将军说了,打完这仗,回去就杀牛。”
“杀猪?”年轻士兵眼睛亮了。
“后勤营赶了三千头牛跟着大军走。”
“卢大人说的,打完仗全军吃全牛宴!”
年轻士兵咬着苹果,笑得露出后槽牙。
“那得赶紧打完。”
队伍里笑声零星地传开。
不大,但轻松。
一万人的队伍,走在零下二十度的雪地里,穿着单衣,吃着牛肉干和苹果,聊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