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去赶集。
不像去打仗。
......
官道东侧,一片枯树林。
距离镇北军行军路线不足半里。
两个人趴在一棵老榆树的枝杈上。
藏得很深。
身上裹着灰白色的棉袄,外面又披了一层从树上扯下来的干枯藤蔓,远看像两个枯树瘤。
禁军斥候。
一个叫孙大勇,三十出头,干了八年斥候。
另一个叫马小六,二十二,入伍三年。
两人奉命前出侦察,摸清白彦清的兵力和行军方向。
此刻,孙大勇趴在树杈上,半个脑袋探出去,眯着眼往下看。
他的手在抖。
不全是冷的。
他看见了那支队伍。
一万人,三列纵队,沿官道推进。
他看了一眼下面那些镇北军。
单衣。
他们穿着单衣。
零下二十度。
穿!单!衣!
孙大勇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
马小六凑过来,身体贴着树杈,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像是从牙缝里漏出来的气。
“大勇哥,看清没?多少人?”
孙大勇没回答他的问题。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队伍前排那个百夫长手里的东西。
棕色的,长条形的。
被撕成一条一条的。
“他们......他们在吃什么?”
孙大勇的声音在发抖,喉结滚了一下。
“那是......牛肉干吗?”
马小六探头看过去。
他的瞳孔也缩了。
“大勇哥......”
马小六的声音变了。
“那个年轻的......他手里拿的是什么?”
孙大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一个年轻士兵,走在队伍中间偏右的位置。
手里捧着一个圆圆的、红彤彤的东西。
咔嚓咬了一口。
汁水从嘴角溢出来,在阳光下闪了一闪。
苹果。
“水果?”马小六的声音碎了。
“冬天......哪来的水果?”
孙大勇没回答。
他看着那个年轻士兵咬苹果的样子,喉结疯狂地上下滚动。
他上次吃水果是什么时候?
想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