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匹快马。
第五匹。
第六匹。
一天之内,田野派了六拨人来催。
从传令官到太监,从太监到宰相亲笔信,从亲笔信到玉玺手谕。
措辞从“恳请”变成了“催促”,从“催促”变成了“质问”。
第六封信上,田野的笔迹已经歪歪扭扭了。
显然是在极度愤怒中写下的。
“义父大人!朕已割六郡、纳岁贡、嫁公主!朕认您为父!朕把所有能给的都给了!”
“您为何按兵不动?!”
“您到底还要朕怎样?!”
完颜术看完第六封信。
他把信拍在案上,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怒意。
不是对白彦清。
是对田野。
“不孝子。”
完颜术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本汗是你义父!”
“你跟义父说话,就这态度?”
帐内的人缩了缩脖子。
完颜术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矮桌。
羊汤泼了一地,碗碎成三瓣。
“当了儿子还不老实?”
他指着南方,声音拔高。
“本汗让你耐心等,你一天催六遍?”
“谁给你的胆子催你爹?”
帐内死寂。
呼延赞坐在角落里,独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知道完颜术为什么发火。
不是真的因为田野“不孝”。
是因为催得太急了。
催得太急,就意味着田野那边撑不住了。
撑不住,就意味着完颜术的如意算盘可能落空。
田野要是太快被打垮了——白彦清就不会有什么消耗。
到时候草原五万人,面对的是毫发无损的镇北军主力。
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完颜术重新坐回虎皮椅上。他的喘息渐渐平复。
“不发兵。”
他闭上眼。
“一个子儿都不发。”
“本汗的骑兵,死一个都是亏。”
“田野要是连拖都拖不住......那是他没用。”
“怪不得本汗。”
帐帘外,第七匹快马的蹄声已经隐约可闻。
完颜术充耳不闻。
他端起亲卫重新盛的羊汤,慢慢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