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是热的。
可他的心,却是冷的。
......
白狼岭南麓平原。
林黛玉已经在这里站了一天一夜。
五千步兵列阵如山,三重枪阵纹丝不动。
士兵们轮换休息,吃干粮,喝热水。
热水是现烧的。
将军身边三十里永远不冷,烧水连柴都不费多少。
对面三里,草原联军的营地。
五万人。
林黛玉站在枣红马上,手搭凉棚,朝北望去。
她看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首先,是快马。
一天之内,至少有六七匹快马从南面穿过草原联军的营地,直奔王帐方向。
每一匹都跑得飞快,像屁股着了火。
然后,每一匹都原路返回。返回时的速度更快。
带着一脸绝望。
林黛玉什么都明白了。
田野在催完颜术出兵。
完颜术不出。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分。
“有意思。”
身后,百夫长赵远凑上来。
“将军,对面一直不动。咱们要不要......”
“再等等。”
林黛玉收回目光,坐回马鞍上。
“催命的人还没催够。再等半天,戏就演完了。”
赵远没听懂。
但他不需要听懂。将军说等,就等。
......
又过了半天。
第八匹快马来了。
这一匹,跑得格外快。
马是换过三次的驿马,上面坐的人穿着大乾禁军千夫长的甲胄。
他冲进草原大营,直奔王帐。
被亲卫拦在了外面。
“大汗不见客。”
千夫长急了。
“紧急军情!白彦清的前锋已经抵达青峰镇外三十里!”
“陛下恳请......不,陛下命令............”
他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命令”二字一出口,帐帘猛地掀开。
完颜术站在帐门口。
老人裹着厚重的皮裘,佝偻的身形在帐门里显得格外矮小。
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射出的光,能把人钉在地上。
“命令?”
完颜术的声音很轻。
千夫长的膝盖软了。扑通跪在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