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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天起,断了。
    一个认草原蛮子做义父的皇帝。
    一个割地纳贡、送女和亲的皇帝。
    还有什么资格坐在那把龙椅上?
    可没人敢说。
    因为说了也没用。
    白彦清在北边,草原人在更北边。
    他们夹在中间,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官员们三三两两走出宫门。
    有人上了轿子,有人骑了马。
    有几个年轻的翰林,走到宫门外的照壁后面,站住了。
    互相看了一眼。
    没有说话。
    但眼神里的意思,彼此都懂。
    也是时候......
    该想想后路了。
    陈文渊走在最后面。
    他的步伐很慢。
    比平时慢了一倍。
    七十二岁的老人,今天看起来像八十二。
    他出了殿门,站在汉白玉台阶上。
    冬日的阳光落下来,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
    光线很亮。
    但暖不起来。
    陈文渊仰头看着天。
    天很高,很远,灰蒙蒙的。
    几只乌鸦从殿顶飞过,叫声嘶哑。
    他站了很久。
    身边的官员一个接一个走远了。
    最后只剩他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台阶上。
    风吹过来,吹动他的官袍下摆。
    陈文渊喃喃说了一句。
    声音很轻。
    轻到像自言自语。
    “大乾......怕是要亡了。”
    没人听见。
    或者说,听见了也没人敢接。
    他缓缓转身,走下台阶。
    身后,殿门缓缓合拢。
    两扇朱红色的大门,像两只合拢的手掌,把里面的一切都捂住了。
    门里。
    田野独自坐在龙椅上。
    大殿空了。
    文武百官走了,内侍退了,连殿角的宫女都被他赶出去了。
    偌大的太和殿,只剩他一个人。
    和满殿的金碧辉煌。
    田野的手里还攥着那张羊皮国书。
    羊皮被他的汗水浸湿了,字迹模糊了。
    但他没有松手。
    这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哪怕这根稻草上,绑着大乾的半壁江山。
    哪怕这根稻草上,写着他田野的千古骂名。
    他不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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