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野坐在龙椅上。
面无表情。
像一尊泥塑的佛像。
“多久?”
“大汗说......一个月内,草原五万精骑南下,与陛下的禁军会师于云州边境。”
使者的声音流畅,像背诵了无数遍。
“届时,草原铁骑从北面压,陛下的大军从南面攻。两面夹击,白彦清纵有通天之能,也难逃覆灭。”
田野点了点头。
动作很小。
“告诉完颜可汗......”
他的声音干涩。
“朕等他。”
使者再磕一头:“臣这就快马回报大汗。”
“陛下放心,大汗言出必行。”
他起身,退出大殿。
脚步声渐远。
殿门打开,又合上。
阳光闪了一下,又暗了。
田野坐在龙椅上,一动不动。
他的手搭在扶手上,指甲嵌进了木头里。
......
宫门外。
使者走出朱红色的宫门,站在汉白玉台阶上。
冬日的阳光照下来,照在琉璃瓦上,金碧辉煌。
使者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巍峨的宫门。
门钉九九八十一颗,铜环擦得锃亮。
三百年的皇宫。
三百年的帝王气象。
使者从袖中摸出一块肉干,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
咽了。
然后他用草原话,低低说了一句。
“大汗说得对。”
他又嚼了嚼嘴里的肉干残渣,咧嘴笑了一下。
“大乾的皇帝,还真是一条好狗。”
“认爹都认得这么痛快。”
他裹紧皮袍,走下台阶。
马已经备好了。
使者翻身上马,扬了一下鞭子。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哒哒作响。
他没有回头。
一路向北,出了京城的北门,消失在官道尽头的风雪里。
......
太和殿。
朝会散了。
文武百官鱼贯而出。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议论。
连叹气都没有。
每个人的脸上都像戴了一层面具。面具下面是什么表情,谁也看不见。
但他们心里都清楚。
大乾的脊梁骨